他知道,苏明哲这步棋,是想趁他立足未稳,一点点蚕食工厂的控制权。
但他更清楚,守住人心比什么都重要——刚才路过车间时,工人们眼里的担忧,此刻都变成了踏实。
窗外的天色渐暗,顾言琛拿起手机,给洛天晴发了条消息:“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工厂这边有点事。”
屏幕很快亮起回复:“别急,我让张阿姨留了汤。”
他看着消息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好。”
转身时,正好撞见苏明哲的车驶出工厂大门,车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一个小点。
顾言琛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
紧接,顾言琛再次离开去谈合作。
顾言琛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酒液晃出杯沿,在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对面的王总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顾总够意思!这杯干了,明天合同就签!”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白酒,喉咙火辣辣地烧,却强撑着起身:“王总爽快,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手机就震得厉害。
屏幕上跳动着车间主任焦急的声音:“顾总,你快回来吧!苏明哲把老李气走了!”
顾言琛脑子“嗡”的一声,酒意醒了大半。
老李是厂里的老技术工,一手焊接绝活没人能替,下个月的加急订单全指望他盯着。
“怎么回事?”他抓着墙沿稳住身形,声音发紧。
“苏总说老李焊的零件有毛刺,当着全车间的人把零件摔了,还说‘这种老东西早该淘汰’……”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李当场就解了围裙,说伺候不起这种主子,现在正收拾东西呢!”
顾言琛没听完就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停车场冲。
夜风灌进衣领,他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那批订单是抢下的大客户,违约金高得能压垮小半个厂子,老李一走,等于断了活路。
车刚拐出酒店大门,王总的助理就打来电话:“顾总,王总说合同的事……要不缓两天?刚听苏总说,你们厂技术工都留不住,他有点不放心。”
“他放屁!”顾言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太清楚了,苏明哲这是故意的——白天在车间指手画脚,晚上就跑到酒局上搬弄是非,一边气走技术骨干,一边搅黄合作,是想把他往绝路上逼。
赶到厂里时,老李正背着帆布包往门口走,脊梁挺得笔直,脸上全是红痕,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
“李叔!”顾言琛冲过去攥住他的包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我没护住你,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