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你们亏本。”何英瑶语气平静,“汉寿良品愿意以高于去年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你们手中三成的存货,用于平抑物价,救济贫民。”
“两成?”赵金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郡主,您太年轻了。现在的市价已经涨了五成,而且还在涨!再过半个月,大雪封路,这价格还能翻一番!您让我两成卖给您?这买卖,亏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何英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威胁。
“郡主,您虽然掌管了汉寿良品,但这京城的商界,水深得很。有些规矩,还是遵守的好。这棉花的浑水,您最好别趟。否则,湿了鞋是小,伤了身,平海王可是会心疼的。”
何英瑶缓缓站起身,虽然身量未足,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气势,竟逼得赵金蟾后退了半步。
“赵会长,我也送你一句话。”
她盯着赵金蟾那双贪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棉花虽轻,但若是压在百姓的心头,那便是千斤重。你今日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不顾百姓死活。来日,这千斤重的棉花,可是会压死人的。”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哼!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看着何英瑶离去的背影,赵金蟾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就不信,离了棉花,你能变出衣裳来!咱们走着瞧!”
离开了赵府,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吃人血馒头了。”阿月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甲虫,声音冰冷,“要不要我……”
“不行。”何英瑶摇头,“用蛊毒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棉花还在他们手里,而且还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她转头看向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姐姐,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菲尼克斯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洁白蓬松的绒毛,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完全没有鸭毛的腥臭味。
“成了!”菲尼克斯兴奋地说道,“利用空间里的脱脂剂配方,再加上高温蒸汽杀菌,我们成功去除了异味和油脂。现在的鸭绒,保暖性是棉花的三倍,重量却只有棉花的三分之一!”
“好!”何英瑶接过那个玻璃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赵金蟾想囤积棉花发财,我就让他手里的棉花,变成一堆没人要的废草!”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何英瑶带着第一批处理好的鸭绒,来到城南的几家裁缝铺推广时,却遭遇了闭门羹。
“鸭毛做的衣服?那不是叫花子才穿的吗?”
“郡主,这东西若是穿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咱们虽然穷,但这脸面还是要的。”
几千年来的固有观念,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何英瑶面前。在百姓眼中,棉花才是正经的御寒之物,鸭毛那是下脚料,是不洁之物。
更糟糕的是,赵金蟾显然也收到了风声。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流传起了谣言。说是平海王府为了敛财,竟然用发霉的鸭毛做衣服,穿了会生癞疮,甚至会染上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