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定余生
晓星尘是在义庄醒来的,躺在里间破旧的小床上,霜华与降灾立于一侧。他一边穿鞋一边唤道:“薛洋,你在吗?”
薛洋本该是躺在床上的,聚魂的锁灵囊也不见了踪影。晓星尘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感应到了薛洋的一丝转瞬即逝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切切实实顽强地跳动着。
推开门,朝阳暖暖地铺满了整个院子,晓星尘走时种下的花结下了骨朵儿,飞过暖春的蝶,扇动了倒坠的一颗露珠,映出小院子里的宁静。
可是没有薛洋。
晓星尘颓然地找了一圈,坐在了门槛下的台阶上。
他们的前世今生何其荒诞,总有一人碎魂身死留下另一个再也不知烟火何味。纵览遍话本也无人敢说相似这般苦楚悲戚,每一片灵魂都烙上了对方的印记,又因为彼此再归人世。
桌子上有做好的早饭,甚至连温度都把握得刚刚好,晓星尘本不想吃,却看到了碗底压着的一片纸条:道长,记得吃饭,照顾好自己。
晓星尘拿着薄薄的纸片看了又看,那清逸俊秀的字每一处笔锋都述说着思念,让他落下的泪晕开了一团墨色。
“放那么多糖,我又不像你那样爱吃甜。”晓星尘嘟囔着红了眼眶,却又在嗔怪的话语中极其珍惜地吃着薛洋留下的粥。
晓星尘吃完了粥,甫一放下碗,降灾就飞了过来,剑柄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极力要推他到另一个方向。
晓星尘有些奇怪,跟着降灾来到了屋外新开的花圃处,他停在尚未开花的园子外,道:“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东西?”
降灾动动剑柄,就好像在点头,随后自己抽出剑来在一片蒲公英处挖了挖,松动了黑土。
晓星尘看懂了,便也蹲下来一起挖,没过多久便摸到了一张纸,打开一看是一封信。
他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呀。待花开时,我就会回来。我喜欢看你笑,希望那时,你永远不用再皱眉。
我薛洋两世浮沉跌宕,幸遇晓星尘道长渡我于炼狱苦楚,愿一生爱他护他,不离不弃,死生无悔。
此心日月天地可鉴,全部真心只为晓星尘一人。
这封信埋藏于我为你开辟的花圃之下,待我归来之时化作黄土。而那时正是蒲公英随风远去的时节,带着我永不止息的爱回到你身边,此生无憾。
······
晓星尘看完这短短的信,先是松了一口气薛洋不会有事,随即就被这赌咒发誓的话刺得红了眼角。
不过看这封信的内容,似乎并不是直接写给晓星尘让他看的。晓星尘把信放回原处,撒上了土重新埋起来,做完之后拍拍手,道:“薛洋可没说要我看这封信,你就这么带着我看了,就不怕他回来罚你?”
降灾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晓星尘走进屋内收拾了一番,背负霜华,走到了义庄门口,谁料躺尸的降灾见他要出去,飞速冲到了门边,死死挡住。
晓星尘道:“是不是薛洋说了要你守着我保护我之类的话?”
降灾动了动,似乎在点头。
晓星尘又道:“可他没说不能让我出门吧?横竖你只要保护我就好,别的又没有要求那么多。
降灾有些动摇。
晓星尘趁热打铁,道:“你想啊,我去找他也是为了你主人好,他一个人重伤在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糟了,我只是想让他回家来好好休息。”
这些年晓星尘早已听说过前世薛洋死后降灾自动断剑,现在重塑也融合了不少两人气息颇具灵气,况且薛洋为它加持的符咒在他面前不起作用。
就这样,狗腿降灾顺利被晓星尘说服,自动飞到了晓星尘手中。出了义庄,除非晓星尘遭遇危险,就不会再动了。
他背着两把剑,寻一个他命定两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