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路迢迢(2 / 2)

小薛洋一见到他就哭:“叔叔!我的糕点呢!你不是说好了要给我糕点吗?我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他打我,打得可疼…我的糕点,你给我!”

“走。”常慈安道。

薛洋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你给我!明明说好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车夫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是好。常慈安心烦之际,一把抢过马鞭,对着薛洋的头就死命抽了下去!

一个成年男子使了全力打人,且那常慈安是个散修,这一鞭子,足以要了常人半条命。

鞭子刺到小薛洋的眼睛,他哀嚎着倒在了地上,头上汩汩流出鲜血,浸湿了大片泥土。他无力地想要抓住什么,手指深深抓进了泥里,好能缓解头部疼痛,像是濒死的小兽,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也许是白来的受气包发泄了愤怒,常慈安心中舒爽不少,一脚踹在车夫背上,一鞭子挥下,牛车受惊,千斤重的车轮转了起来。

他一眼也没看地上的绝命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救命啊!救命!救救我,救命啊!好疼啊!来人啊,来个人…”

“救命…我错了,饶了我吧!啊啊啊啊啊!疼———”

他没有错,可他拼命求饶。

牛车远去,小薛洋躺在地上,血已经没有再流了,是干涸了吗?好冷啊,他感到全身的血都凉了下去,五感被一点点剥离,撕裂骨骼的痛苦,将他送上黄泉路。

晓星尘只能抱着那个虚无的身影,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人来人往,无人在意一个小乞丐的死活,人们或是假装看不见,绕路走开,或是大声咒骂吐痰,骂他晦气。不知过了多久,薛洋被扔到了乱葬岗,也许是嫌他弄脏了路。

晓星尘手足无措地擦着薛洋的小脸,他的心脏也随着绞痛至极,亲眼目睹这一幕,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薛洋的左手手骨全碎,小指被当场碾成了烂泥!头上的伤也不容乐观,角度再偏丝毫,头骨都会被抽断。他躺在死人堆里,尸体恶臭让他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昏迷中,逐渐自伤口处溃烂成全身病痛。

下雨了。

雨水将血污冲刷得淡了些,薛洋在暴雨中睁开了眼。他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一下扣着地,还好泥土泡软了许多,扣了无数下,扣到手指痉挛,终于把手边幽绿的杂草挖了下来。一定有什么虫子爬过,本来就恶心的气味更加令人作呕。

活下去!

薛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动,用残存的右手把杂草连带着泥塞到嘴里,艰难地嚼着。

直到把手边的野草都挖尽了,小薛洋终于有了力气,他一寸一寸挪,痛到晕厥,醒了又爬。

有野狗跟着他等他死后好饮血食肉,“滚!滚开别碰我!”薛洋怒骂,却因为过于虚弱连愤怒都张不了口。

大人有时走过他身边,只当作死尸绕开,运气不好会被再踹几脚。锦衣玉食的小孩子咿咿哇哇地围着他,看热闹地用树枝狠狠戳那只残废的断指,薛洋每每痛苦哀嚎,他们便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比逗狗还好玩。

薛洋终于爬到了医馆,可他没钱,只能躺在路边,撑着仅有的右手,扒着医馆废弃的药渣,连带着烂泥塞到嘴里,拼命咽下去。

就这样茍延残喘,薛洋硬生生撑了过来,后来人们说起夔州薛洋薛客卿,只道他天资卓越,可无人知晓是他是怎么过来的。

等他乞丐到了足够的钱,大夫告诉他已经延误了最佳时机,这只手,永远不可能痊愈了,薛洋一辈子都会是个残废。

而这一切,仅仅是常慈安一次心血来潮的戏弄。

这一年,薛洋七岁。

“今日的薛洋,都是拜昔日的常慈安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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