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及时提醒:“他俩动了手,已经没救了。我们的人本来就不多,要及时止损呐!”
这是个很清醒的发言;现在这情况,陈贺和李中云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的,可林斌斌和李贤并没有动手,所以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同样地,他们的篮球队剩下四个正选时,也是能再挣扎一下的。
在李贤走过来后,张三马上把刚买回来的饭跟其余两人一起分了,又让他们撑起伞站出门外,在雨中进食。
解问没看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打算开始分析,一大队老师就杀过来了。“这一群大混帐东西啊……”其中一位说,“肯定是屁股痒了。”
解问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啊,我认识那个老师。”他苦中作乐,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说,“他姓郑、教数学的,是那三个总被郎君坑上台念检讨的其中一位老师,因为老骂脏话。”
张三差点儿把一嘴的饭笑到别人脸上去。
室内体育馆里的人是真杀疯了,哪怕老师们已经赶来,而他们的所作所为是违反校规的,他们仍然没有马上停下。最后,老师们不得不花上另一个五分之一个午休来控制他们。
那些努力逃亡的人,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都带走!真是的。”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说着,带头离开,然后停在门口看着门外的四人。
张三冷静回望,悄悄给解问比了个手势,后者迅速反应过来:“主任下午好,我想请问我们现在能进去打球了吗?”
教导主任又看了他们几秒,“不能,都回去吧。”她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什么时候能打,听广播宣布吧。”说完她便再次起步。
“好的,谢谢您告诉我,辛苦了。”解问礼貌回答。
只是,她没走多远又再次停下,“你不在场吧?”她回头问。
教导主任说的是“你”,但那个方向有四个人在,当时在场中的李贤和在场边的林斌斌吓得不敢动弹。
“没有,我们只是在门外吃饭而已。”张三为了加强说服力,又塞了一口进去,“早知道就在食堂吃了,还能坐呢。”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吃了。”说着,教导主任再次迈步。
看到她彻底离开后,这四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幸好张三提醒了。”
不过他们似乎不能完全松气。
学校很重视这次的事件,还没到放学,结果就出来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至少要停赛一周,而那些有份打架的人则要停赛一季。
对那些全队都去了练习的人来说,停赛一周和一季是没有分别的,他们的球季将会在这里完结。这么看来,这个惩罚虽然不重,但绝对刻骨铭心。
然而,对于只有部分人,或只有后备去了练习的队伍来说,这个惩罚就是鸡肋。当中,挑事的那班高三理四就是这种情况。
至于高二文二,虽然他们的“正选”球员比别队的五位多了一位,但现在只剩下四位了;本来就不是很给力的后备球员则是一位也没有了。
“对不起……”众后备们鞠躬道歉,而李中云和陈贺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我想还好吧?”解问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还好,但是他觉得没必要再责怪这些已经知道错的人,“我们就这样四个人下场吧。赢了我们就能打他们的脸,输了……是叫倒二吗?”
“是的,单位是‘批’,不是‘队’。”张三补充。
——篮球比赛的倒数第二批。
嗯,真难听。
“这一场,我们必须要赢!”解问突然充满了斗志。
看到他们这么乐观,李贤不太忍心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但他好像必须要说:“我们绝对可以四个人下场打,但我们在开场的时候一定凑够五个人才行。”
“那这就简单啦,我们随便找一个凑数的不就好了。”解问环看了一圈,“呃……我们班的男生呢?”
“都在这呢,”李贤圈起了那堆在鞠躬的人,“再加上我们。”
“以及郎君。”解问补充,“啊!还有郎君、呢……”他先是惊喜,然后又回归失落。
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是,只要郎君愿意参加比赛,哪怕他不下场,只是在开场时出现一秒,他们至少能再打一场比赛;如果郎君愿意认真陪他们打球,他们甚至有夺冠的可能。
然而,郎君早就说过他不参加了。
“都怪我们太冲动,才造成这样的局面,我们会负起责任的。”李中云自告奋勇,“你们放心练习吧!说服郎君的事就交给我们。”
“啊?可、哎……”陈贺在短短一秒内切换了几种态度,“我也会一起的!”
对于他们的积极,解问并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解问?你在生气吗?”李中云见他迟迟没有回应,顿时就怂了。
他知道解问向来对每个活动都格外认真、投入。要是这个球季因为他们的原因而要止步在这里,他恐怕会不甘心吧?
但这不是解问在想的;他在思考着一件事,一件本应在一开始就考虑的事。
“你们有想过要在这场球赛里面获得什么吗?”他特别官腔地说了一句,“我的话,只想享受跟你们拼尽全力地打球的过程;一场也好,十场也好,并不是那么重要。”
“我没想这么多,包括要拿什么名次。它又不能兑钱,只是个回忆而已;既然是回忆,那我们拿什么名次也不重要吧?不过……”张三话锋一转,态度也跟着转了,马上皱起一张苦瓜脸,“我不想当倒数第二批,好难听。”
“真的!”林斌斌连忙附和,“我吧,一开始是挺想拼第一的,但我现在只想再赢一场,一场就够了。”他特别诚恳地说。
而李贤在短暂思考后,也作出了回应:“其实,自从运动会输了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他也特别官腔地回答,“我想到比赛永远只能有一个冠军;他们是很厉害,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很废,只能说是普通。而我们这些普通人,普通些是很正常的。”
对于名次、对于冠军,现在的他只想随缘;他会望高处,但也会安于现状。
现役的四人都对冠军没有太大的执念。其他人虽然也有很想得到冠军的,但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但没有提供任何的协助,还给他们惹了麻烦。这样的他们,并没有任何条件去要求什么。
在得知大家的目标后,解问才接回刚才的话题:“让郎君加入篮球队的事,我认为我们可以邀请他、说服他,但不能道德绑架他。”他提醒说,“跟我们不一样,郎君加入篮球队对他自己来说,可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而我们至少有再战一场的机会。”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天枰,郎君不想掺合进来是很正常的,他们不能迫着人家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叫缺德。
“就……怎么说呢?解问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得扎心呢。”陈贺承认,他确实想了些威逼利诱的话,尽管他大概不会够胆说出来。
“又不过啊,”解问又道,“我希望郎君拒绝我们,是因为不能,且不想。”
“不能?”李贤不解地看着他,“这个‘不想’我理解,但什么‘不能’啊?”他问。
解问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只是摇摇头。
是啊,是什么“不能”呢?
不巧,这也是解问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