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关于商税细则,民部尚无实论支撑,所以不曾有定论呈上,还需要等莱国公那边的商队第一次出航的情况传到洛阳以后,才能得知。”
夏元吉的话微微一顿“然则,另有一事,民部已核算清晰,亟待陛下圣裁。”
“粮食。”
“粮食?”
“是。”夏元吉肯定的说道:“民部那些人不懂得海运究竟会带来什么,但我知道。”
“只要开海持续下去,大唐更南方那块丰腴之地的粮食便会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大唐,而且沿海丰富的海产也会取代一部分粮食需求。”
“再加上,如今的粮食消耗远小于每年囤积的粮食,最终会导致粮价越来越低。”
夏元吉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庆幸与隐忧的复杂意味:“因为本朝良将太多的原因,自从卫国公征讨吐谷浑以后,便再也没有大规模兵过,便是本朝北讨薛延陀,西拒吐蕃所消耗的粮草加起来,也不足征讨吐谷浑的一半
故朝廷历年积存之粮秣,已经到达了自本朝创立以来的巅峰。”
粮食的储存时间不过是3到9年,其中,粟可以保存9年,米可以保存5年;在潮湿的地方,粟可以保存5年,米可以保存3年。
所以陈粮过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浪费粮食,更是耻辱。
“尤是……自陛下登基弘化以来,整肃纲纪,锐意吏治,御史台与锦衣卫奉旨巡察四方,如犁庭扫穴,所抄没之贪墨赃款、隐匿田产,泰半皆以粮帛实物抵充国库。
此雷霆手段,不仅涤荡污浊,更使朝廷仓廪,于河北、河南、江淮等核心产粮之区,实可谓……充栋盈溢,陈米压仓。”
他深吸一口气,点出问题的关键:“此诚乃社稷之福,陛下圣德感召所致,然福兮祸所伏,粮储丰盈,亦成新忧。
其一,诸道粮储厚薄不均,边塞、山南、陇右诸道,或因地利,或因转运艰难,仓廪远不及腹地丰盈。”
“其二,亦是最大之难……纵有漕运、官道之便,然千里转运,损耗惊人!脚力、舟车、仓储、折耗……自江南一船粟米抵长安,十成能存其六七已属不易,欲将腹地巨量存粮‘均平输’至缺粮之地,非唯靡费国力,更恐得不偿失!”
“故此,陛下,民部所虑者,非粮不足,实乃粮多而难用!如何妥善消纳此等过于充沛、乃至渐成积压之势的粮储,避免陈粮朽坏,徒耗国帑,已成当务之急。”
粮食太多,就难以避免伤害到农民,粮食太少,就会饿死人,这其中的度如何把握,不看制度,只看人。
因为再好的制度,终究要依靠人来实施。
尤其是在封建社会时期,李承乾的这只大手的作用力,在有些时候,往往不是那么的灵敏。
在其他事情上或许可以容忍,但在粮食问题上,一旦弄不好...便是饿殍千里行。
消耗粮食和人口最好的方式便是打仗,只要一旦开战,以运输一石粮食到边关便需要消耗二十石粮食的运输比来讲,只要战端一起,海一样的粮食都能消耗一干净。
但夏元吉的意思,很明显不是找一个快速消耗粮食的方式,而是想要将这些多余的粮食利用起来,让其起到足够的作用。
但这个方式,夏元吉想不出来,他只能寄希望于能够远眺千年的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