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例行朝会的结束,皇帝对于鄅国公家事的处置也随着朝臣的交谈传达开来。
凌迟这种极重的刑罚,就如同一块巨石一样砸入了这个作风极为狂野、魏晋之风尚未彻散去的时代。
首先发表意见的,自然是出身河北的那些,最为支持伦理纲常的臣子们。
甚至因为这件事情,在来洛阳路上的张玄素都发出来支持的声音。
在这个时代,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人解读,而这次意思如此鲜明的举动,自然会被那些还未被原学彻底击垮的老学究们认为这是黄各地在举起礼教大旗,要重塑伦理纲常。
要终结礼崩乐坏的时代。
魏晋南北朝,实在是太乱了,乱到男女老少都能上桌的地步,乱到皇帝都能被饿死,乱到“千里无烟,人相食”。
那样的时代,除非少数将自已视为世家门阀的人,根本没人想要去。
甚至世家门阀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时代,毕竟皇帝都能被饿死,即便是当时顶流的世家门阀都无法保证自已的安全,何谈其他人呢?
但有人支持,自然会有人反对。
其中反对意愿最为强烈的,便是共情李氏的那些人。
李承乾登基后,首先扼杀的就是龙阳之好,这就已经让很多人喜欢龙阳之好的贵族很不满意的了,那些家中靠养着那些形似女生却不是女生的男孩卖钱的家族,更是因此直接被剿灭掉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道衍和尚的寺庙中,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越来越多了,有些意志不坚定的香客,入庙祭拜,一路上都能心动十几次。
而最早的那批,从李泰府中救出来的那批人当中,性格最为坚韧的称心都成为园头了,每天负责管理寺院菜园,负责种植蔬菜。
但这就已经让很多有这方面爱好的人非常不满意了,如今李承乾再度扼杀这种淫乱之风,更是让很多肆意惯了的人不愿意改变。
不过这些人在锦衣卫一一拜拜以后,便顺从多了。
而锦衣卫的诏狱里面,自然也多了很多练手的材料。
真理,永远只在锦衣卫的执法范围之内。
“所以,岑师,你想要说些什么呢?”
李承乾将写给张议潮的书信放入盒子中,等内侍将其发走:“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对。”
岑文本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后又说道:“但陛下的手段,似乎有些太狠辣了。”
那可是凌迟啊!
上一个有凌迟记载的,还是东魏时期杀死高澄的兰钦子京,高澄的弟弟高洋接过权柄以后,为了替自已的哥哥报仇,便把兰钦子京那伙儿梁朝遗党 “轻刀脔割”,头颅做成一套精美的酒具。
而东魏到大唐,都过去多少年了?
“贞观律规定的法定死刑只有绞、斩两种。”岑文本说道:“若是陛下将这二人处以绞、斩中的一个,臣不会有意见,百官更不会有意见。”
“可处以绞刑,陛下当用何种罪责服天下?”
官员向来都是规则的拥护者,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受益人,也只有所有人都按照规则行事,他们才能灵活的运用规则为自已谋利。
如今皇帝既然今日能够用不在律法上的罪责处死人,明日就能用同样的理由去处置他们。
“更何况,让锦衣卫出生,臣敢问陛下,这个锦衣卫,在朝廷上隶属何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