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以后,一直到回家,岑文本都保持在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即便是相熟的同僚向他打招呼,他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待得他昏昏沉沉的回到家中坐定,其发妻王氏端着一个竹筒走了过来。
“今日宫中送了一批荔枝过来,分为两个竹筒装着的,送过来的侍卫说,要尽快吃,所以我开了一盒给孩子们尝尝鲜,剩下一盒等到你回来了,我便取来了。”
王氏打开泥封的竹筒,从中取出荔枝递给岑文本,但岑文本并未接过去,而是依旧保持着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显然是朝堂上的事情,对他打击颇大。
“怎么了?”
王氏连忙放下竹筒,伸手抓住了岑文本的手腕。
“我....”
岑文本嘴唇微动:“我成佞臣了。”
他没想到,自已维持了一辈子的清名,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早朝会,便荡然无存。
尤其是在下朝离开宫中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让岑文本觉得格外的刺眼。
那些无声的言语,明明就是在戳他的脊梁骨啊。
“没事,没事,你和我好好说说。”
王氏伸手为岑文本拂去泪水,却发现手上的泥还未洗掉,反而抹了岑文本一脸土。
“没时间了,我换完衣裳便要去继续撰写《周书》。”岑文本说道:“再有半月的时间,《周书》便可以完成了,我没时间在浪费了。”
“好,我这就让人给你更衣。”
王氏点头离开,岑文本起身要跟着王氏走的了一会,身影突然一顿。
他折身回来左手拿着竹筒,右手拿着荔枝狠狠的咬开壳吃了一口。
荔枝那鲜美的味道顿时在他的口中炸开,那鲜足的汁水都溅射到岑文本白花花的胡子上了。
“荔枝真好吃。”
岑文本下意识的想道。
但是想到自已的名声,岑文本的心更痛了。
“岭南的荔枝究竟好吃到什么地步,居然能够胜过这荔枝十倍?”
...............
定西都护府所在地,忙碌了一天的李二沐浴更衣后,抱着程知节转交给他的书匣子,来到寝室借着烛光开始一封封翻阅起自已几个孩子的家信。
和往常一样,李承乾是一封书信都未曾和他写过,反而是与张浚的书信月月不停。
不过李二也不在乎这个了,反正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也就这样了,想缓和也缓和不了,想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这就跟他当年登基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还没当初惨。
因为当年,李渊住在太极宫中,李二他们这些人住在狭小的东宫之中。
便是上朝,都只能一堆身着朱紫官袍朝廷重臣挤在狭窄的宫殿之中,
而李承乾一登基便能够住在太极宫中,这已经是很大的改变了。
“明月也能写信了吗?”
李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衡山郡公主李明月,是他和文德皇后最小的孩子,也是他第一次破了唐律当中规定的,名川大山不得封赏的条例,将其封为衡山郡公主的原因。
他对这些孩子的爱,从来是无所保留的,只是在李承乾这里,出了亿点点,小小的意外罢了。
“阿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明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