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性子急,一把抓过帛书,展开便看。
他识字不多,但“亲赴洛阳”、“面见天子”、“宗正”这几个词,还是看明白了。
越看,他的脸涨得越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这……这鸟人!”张飞猛地将帛书摔在地上,气得跳脚大骂,“投降个鸟!还让俺大哥去洛阳做甚么宗正?!”
他瞪大了眼睛,环视四周,仿佛要找出叶明,狠狠揍他一顿。
“那厮分明是想让大哥去送死!”张飞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乱飞,“去做甚么劳什子的宗正?管那些没卵用的皇亲国戚?这是羞辱!”
他越说越气,整个大帐都在他愤怒的吼声中微微颤抖。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跟他鱼死网破算个球了!”张飞怒吼道,“俺张飞就算战死沙场,也绝不受这等鸟气!”
关羽没有张飞那般激烈的反应,但他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
他那张枣红色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不正常的潮 红。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帛书,只是定定地看着刘备。
他清楚刘备的志向,清楚刘备一生为何而奋斗。
叶明的条件,不是在招降,而是在践踏刘备所有的理想和尊严。
去洛阳,意味着将自已的性命完全交到叶明手中。
而宗正这个职位,更是对刘备“兴复汉室”宏图的绝妙讽刺——去管理一个日薄西山的皇族,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官。
这对于视汉室为信仰,视匡扶天下为已任的刘备而言,是何等的残酷。
关羽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宽大的袖袍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没有像张飞那样破口大骂,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比张飞的暴怒更加慑人。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和愤怒。
刘备看着两个义弟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他们的愤怒,这愤怒也是他自已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可他同样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坐下说吧。”刘备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那份疲惫和屈辱依然清晰可闻。
张飞虽然气得不行,但听刘备这样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关羽也走到刘边身旁,静静地坐下。
帐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以及诸葛亮偶尔传来的微弱鼾声。
地上的帛书,像一个沉默的嘲讽。
刘备再次开口,语气沉重:“叶明此人,心思毒辣,滴水不漏。”
“他明知我不会轻易将性命送到他手里,却偏偏提出这个条件。”
“亲赴洛阳,名义上是谢恩受职,实则便是要将我软禁,甚至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至于宗正之职……”刘备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是在告诉我,我刘玄德一生追求的‘兴复汉室’,在他眼中,不过是管理一群无用的宗亲罢了。”
“这是诛心啊……”
张飞听着,又忍不住想骂人,但看到刘备的神情,硬生生忍住了。
“大哥,既然知道他没安好心,那咱们就不去!”张飞声音粗哑,“俺们还有兵马,还有兄弟!大不了跟他拼了!”
关羽也沉声说道:“不错,兄长。叶明此举,分明是要将兄长置于死地。吾等岂能束手就擒?”
“兵马?”刘备摇了摇头,“三弟,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马?经此一败,元气大伤,能聚拢起来的,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将士们士气低落,粮草也接济困难。”
“硬抗?”刘备叹了口气,“拿甚么抗?拿我们这三千残兵败将,去硬撼叶明数十万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