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晨光微亮,蜂鸟偷晴,青山若雾,山上的草木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寒气。
子桑霖这两个月内,早上这时候不是被小师叔一脚踹进冰泉,就是被师父一逼兜拍进冰泉,重点是这期间她上午要上师也长老的心法课,下午还要跟着师父学疾风诀和基础剑招,动不动就被踹吐血那种。
这负荷的课程直接把她的思绪带回了高三那年的苦逼生活中,以至于她每每做梦,都是在萎靡的高三那年和勇闯冰泉之间乱窜。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她已经半步筑基……
凌珺在亭中微抿着茶,“《玄泽心法》悟到第几层了?”
子桑霖想了想,她这些天早上都是靠着这本心法避免自己冻成冰雕的,看文字倒是不难,她全记在脑子里了,要非说悟的话,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层了!”
“一层?倒比我想的快些,”凌珺轻笑着给她点了盏茶,“丹药记得吃,往后不必每日都来,每五日泡一次即可。”
话落她起身往后院走去,那拖尾的白发被晨风吹得凌乱。
“好的小师叔。”
一层?还快些?子桑霖只觉得幸福不要来得太快——再也不用早起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后山。
虽然说这冰泉确实寒冻难捱,可泡了两个月之后,她也实在感觉身体轻盈不少,现在走路也不会走两步就喘气。
她甚至觉得她现在可以拳打文溟,脚踩陵游,别问,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
简单和师父师也长老唠了几句后她就直奔膳堂。
“小师妹,”凌游热情满满地给她递上一碗白米饭,“多吃点,等会儿好挨揍。”
子桑霖:“……”
虽然大家是一起被揍,她也实在是被踹得惨了些,但真不至于这么兴奋。
“咱们不用挨揍了。”
陵游略显失望,“这样哦。”
文溟无所谓,“挺好的。”
只有一脸萎靡的趴在饭桌上的宫檩商惊坐起来,“真的假的!?”
不怪他如此惊动,他才是几人中最凄惨的那个,其他几个人都是剑修,练体是必须的。他呢,他是阵修、符修!硬是被无差别对待地拉着陪练,一跑就是几十圈。
要被坤灵宗和宿云宗那帮柔弱不能自理的阵修和音修看到,那群人都得泪流满面: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靠山宗内不是剑修都要勤勤恳恳地跟着练体吗?太可怕了,苦了那孩子了,迟早得挖到宗门来!
子桑霖点点头,“师父说休课。”
“那我回去睡觉了。”宫檩商“咻”地就蹿出门去,乘着仙鹤飞走了。
子桑霖惊呆了,“二师兄还有这身法呢?”
“好厉害。”陵游目瞪口呆,“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宫檩商哪儿去了?”
子桑霖刷着听笺,突然翻到好几天前铺子老板发来的信息,加特林已经做好了,她转头就对一旁的陵游和文溟发出真挚的邀请:
“三师兄,四师兄,今晚一起下山吗?”
文溟愣了片刻,“刚休课就偷溜下山,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子桑霖倒很淡定,她郑重其事地说着,“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下山,都休课了,不就是让我们去放松身心,让我们去玩的吗?”
陵游点点头,“我觉得小师妹说的在理。”
子桑霖把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兄弟们,今晚见!”走之前她还顺上了五个馒头。
“小师妹是不是泡冰泉把脑子泡坏了?”文溟看着风风火火的小师妹有些牙疼。
陵游愣了愣,“不鸡丢哇。”
子桑霖回到招财峰后把炸药的成分表写了下来,还设计了几个形状,晚上带到黑市的铺子里。
“这又是何物啊?”铺子老板眉头紧锁,他真没见过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子桑霖指着图上的草稿,“小的这个叫子弹,也叫小炸弹,大的那个叫炸弹。”
“原来如此,能否和道友谈个生意?”铺子老板饶有兴致地看着子桑霖。
“展开说说?”她对赚钱还是很有兴趣的。
“道友可有精简版的加特林设计图,这等厉害的法器若能流入市场,可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只是上一版的加特林成本太高,若是换成精简版低成本的法器,如此一来,一般修士也能买得起,受众群体就会更广泛,这赚得嘛……”铺子老板摩擦着手指嘿嘿一笑。
子桑霖若有所思,她其实这么想过,没想到被铺子老板先提上了,她爽快地说着,“有是有,就是这分成……”
铺子老板毫无犹豫地献上自己的诚意,“第一批货一九分如何?”
“一九分?”子桑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这儿法器只值一九分?至少五五分。”
铺子老板:“二八分。”
子桑霖:“四六。”
铺子老板语气复杂,“三七,就三七分。道友你看,我这边还要出材料和手工费,三七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真的不能再多了。”
“这样啊?”子桑霖一本正经,“可惜,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生意。”她转头就要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