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样本封存室的合金门滑开,露出内部。
房间由一体成型的银灰色合金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看不到一颗螺丝。
房间中央的金属桌上,摆放着罩有防爆玻璃罩的金属箱。
江枫没坐准备好的高背椅,而是让老陈把他那个边缘掉漆的小马扎摆在玻璃罩旁。
他就那么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
封存室外,隔着单向防弹玻璃,钱理、孙教授和其他专家都盯着监控屏幕。
他们对江枫的会诊抱持着好奇和不信任。
江枫看着玻璃罩下的金属箱,系统视野已经开启。
扭曲的黑气从竹简的缝隙中逸散出来,盘绕不休。
他心里没什么起伏,只觉得这阵仗有些小题大做。
“开始吧。”江枫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
合金门滑开。
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搀扶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天江枫点名的张远。
张远的双眼空洞,没有焦点。他的嘴唇翕动,重复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咕……呐……西……”
没人听得懂。
工作人员将他按在江枫对面的凳子上,然后退到墙角,保持着距离。
江枫没碰金属箱,也没碰张远。他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观察室里,孙教授通过对讲麦克风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在封存室里响起,“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钱理抬手示意他安静,自已则紧盯主监控屏幕。
封存室里很安静,只有张远喉咙里的呢喃和设备的电流声。
突然,观察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语言学家身体前倾,凑近屏幕。
“你们看他的手!”
屏幕上,江枫闭着眼睛,放在小马扎边缘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敲击。
笃。笃笃。笃。
敲击的节拍,和张远嘴里发出的音节节奏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观察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之前只是看热闹,现在一种无法解释的协调感,让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孙教授脸上的鄙夷不见了。他可以说江枫在表演,但这种节奏上的同步,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封存室里。
江枫对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
他闭着眼,手指敲击着节拍,给系统一个同步的基准频率。
【叮!频率同步完成,正在接入目标“张远”潜意识信息流……】
【解析开始……】
【信息污染源:样本-001(先秦竹简)】
【污染模式:潜意识共振放大】
【正在解码异常波段……】
江枫的脑海里不再是文字。
系统将竹简的“信息流”与张远大脑的“异常波段”链接,把混乱的数据翻译成破碎、闪回的画面。
浑浊的河水。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水里挣扎,手脚扑腾。水草缠住他的脚踝。
阳光透过水面,扭曲又遥远。
水灌进他的口鼻,肺部灼痛。
接着是黑暗,和被活埋的窒息感。
这些是张远童年最深的恐惧,是他遗忘却烙印在潜意识里的创伤。
那些竹简没有创造新东西,只是找到了他最脆弱的裂缝,将那份恐惧放大,摧毁了他的理智。
五分钟后,江枫的指尖停止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