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登三宝殿,刘先生,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吧,已经没有别人了。”夏姝抬手示意刘庆就坐,她只当刘庆刚才是忌讳小竹在场才没有直说。
“坐就不必了,”刘庆局促一笑,“夏老板,我真的只是来买报纸。”
夏姝还是有些不信。
“我家先生听说南迁客的新作在贵社刊登,原本想买一份,谁知道太过火爆,实在没抢着,但是祺先生铁了心要看,这不,我只能再来找夏老板碰碰运气,”刘庆笑得真诚,他琢磨着照祺奕泽的说法,搬出他来,夏书多少会给个面子。
谁知夏书道:“刘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报纸一份都没有了。”
“加印的也没有?”
“那批还没有达到出售的标准,刘先生专门来一趟,我总不能让您拿一份残次品回去?要不您明天再来,我一定给祺先生留一份。”能拖上一天,就拖一天,既然祺奕泽还没看到新作的内容,那就少一分危险。
刘庆见夏姝不肯松口,便不再纠缠,道了声谢,离开办公室。
一刻钟之后,刘庆终于拿到了一份报纸,回到茶楼递给祺奕泽。
“祺先生,这就是元月社最新的报纸,南迁客的新连载在第三版。”刘庆说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祺奕泽接过报纸。
刘庆坐下,灌下去一杯茶,“我去见夏老板的路上,都看见加印的报纸了,可是夏老板死活不肯卖给我,我也不好纠缠,这才耽搁得久了些。”
“你没提是我要买?”祺奕泽说着翻到第三版,仔细阅读起来。
“说了,但是没有用……”
祺奕泽抬眼看刘庆,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他实在没想到夏书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那这份报纸是怎么来的?”
“这份啊,是我高价买来的。没在夏老板那儿买到,我本来打算放弃,可是转念一想,元月社的新伙计能猜错我的去意,八成能从他手里买,于是我就折返回去从那个叫小竹的伙计手里买了一份,只说我们得看看质量……”
“刘叔,你学会骗人了。”祺奕泽一边看报纸,一边说着。
“这不算骗人吧……毕竟是花了钱,钱更好使。”
祺奕泽不答,继续看报纸。片刻后,他抬起头,感叹道:“南迁客发挥还挺稳定,文笔不凡,构思精细,这篇《风雨廊桥》上着实细腻精彩,难怪又引起如此轰动。”
“祺先生,你说这位南迁客到底是何方圣神?每次出了新作都这么受人追捧?”
祺奕泽没有搭话,一门心思看报纸。刘庆琢磨,“这文笔没个几十年,怕是沉淀不出来,南迁客会不会是个连腿脚都不利索了的老先生?不对不对,他笔下还展露出了不少新思想,倒不像是个传统的人……也不对啊……我知道了!南迁客其实是一个思想超前的老先生!”
“为什么就非得是个老先生?”祺奕泽微微一笑:“我看这小说倒像是出自一个倔强的女子。”
刘庆皱眉,疑惑于祺奕泽的判断,他不反驳,但是也打心底的不赞成,怎么可能会是个小姑娘?
祺奕泽的目光再次落在报纸上,仔细品味着字里行间的韵味。文章中的某些细节、某些描述方式,都让觉得格外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是在哪儿看过。
一周后,元月社门前依然人头攒动。《风雨廊桥》下和南迁客的第三篇作品《秋声》接连发表,每每都能引起轰动。《秋声》是一篇不同于前两部作品的小说,描写了女子间跨越阶级的互相救赎,文笔清丽婉约,情感真挚动人。
祺奕泽站在对面茶楼二楼,透过窗户俯视着这一切。他身着深色西装,手中茶杯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看来元月社这几天火得很啊。”刘庆站在祺奕泽身后,低声说道。
祺奕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街对面的报社门口。几名伙计在门口维持秩序,一边分发报纸,一边收钱,动作麻利却依然跟不上顾客的热情。
“据说是因为南迁客的新作又在元月社刊登,比《风雨廊桥》更有看头。”刘庆补充道,“这两天全城都在传,连我家的阿嫂都托我买一份回去。”
祺奕泽放下茶杯,目光追随着一位刚买到报纸的年轻人。那人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站在原地就开始阅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南迁客...”祺奕泽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名字,“夏书是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约上稿的?”
“不知道,之前我们给南迁客送了很多封信,都没有回应,”刘庆回答,“真没想到这人的新作会不断签给濒临倒闭的元月社,难道元月社给出的稿酬比我们给的还要高?”
“这怎么可能,元月社之前濒临倒闭,账上根本就没几个钱,而我们开出的价格在整个广州都是首屈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