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竞飞微微侧身,示意夏姝继续说。
夏姝垂着脑袋,“我的稿子……被动过手脚。”
龙竞飞的眉心微微一皱,目光从夏姝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什么时候的事?”
夏姝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他,“就是在……金爷的寿宴之前。我昨天晚上还检查过,没有出问题,但是今天早上来了金爷的宅子,我突然发现稿子不见了,好在我之前就是担心出意外,多誊抄了一个备份,再加上我娘及时给我送来,不然……”
“你是怀疑偷换你稿件的人和下药的人,是同一个?”龙竞飞沉思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下药不难,但是能在眼皮子底下替换稿件,那就只有……自己人。
夏姝点了点头,“我怀疑……有内鬼。”
龙竞飞顶了顶腮帮子,冷声道:“回青帮,抓鬼。”
司机立马调转了方向。
青帮的堂内,石头散漫的坐在正对大门的太师椅上,花卷靠在一边,地上散落着一堆瓜子壳。
“石……石头哥,今天这……这事儿,稳妥吗?”花卷一边给石头端茶递水,一边望着门口,“龙老……老大,会不会发……发现……是我们动了手脚?”
“就算发现有人动手脚,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夏书自己办事不小心,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敢直接放到办公桌上,掉了也是他活该,我只不过是帮他长长记性。”
花卷嘿嘿一笑,“对……对!谁让他天天在老……老大屁股后……后面转!这……这……”石头皱着眉半天说不出后半句。
“这回有他好受的,交不出稿子,得不到金爷的欢心,他签的军令状就是他的催命符!哈哈哈哈哈!”石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壳,又道,“那稿子……你处理好了吧?”
花卷一拍胸脯,“那……那当然!我办……办事,哥你就放……放心吧!”
今天一早,石头本想着龙竞飞会带他一起去参加金爷的宴会,没准儿到时候还能拿点赏钱,所以提前在门口等着,谁知龙竞飞压根没有带他的意思,对他视而不见,反倒带着夏姝在前厅挑礼物。石头心里憋着气,又不知道怎么收拾夏姝。好巧不巧,他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夏姝的布包就放在桌上。他灵机一动,将稿子偷拿了出来,随后让花卷毁尸灭迹!就等金爷的寿宴一过,夏姝搞砸差事,有理也说不清。
他头一偏,瓜子壳轻飘飘地吐到地上,语气里满是得意,“敢接金爷的场子,立下军令状,这下拿不出稿件,我看他怎么办,呸,他难不成还能空手套白狼?”
花卷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巴蠕动了两下,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是啊。”
“是啊什么是啊?”石头不满意花卷的敷衍,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被捏成了两半,“你倒是说说,自从那小子来了咱青帮,我们哥俩过得多惨?老大有事儿都不找我们,整天小夏小夏的,三句话不离他,他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咱们青帮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种小人物蹦哒?”
石头竖眉道:“今……今天之后,夏……夏书就知道得罪了石……石头哥,没有好果子吃!”
“哼,”石头冷哼一声,转而想到夏姝被老大收拾一顿,然后卷铺盖滚出青帮,流落街头的样子,他的心情就变得格外好。他斜倚在椅背上,一边嗑瓜子,还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石……石头哥,喝……喝茶!”花卷用手托起茶壶,壶嘴儿正对石头,见他心情不错,石头问,“哥,咱……咱今儿晚上去……去哪儿庆祝庆祝?”
石头眯眼一笑,“你小子……事成之后,咱哥俩去吃烧鹅,一人一只!再去一趟歌舞厅!”
花卷光是想着就流口水,歪着头傻笑。
石头话音刚落,外头突兀地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快!回来了!”石头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一僵,手里的瓜子滑落到地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幅度之大,椅子腿都在跟着晃悠。
“谁……谁来了?”花卷慌乱地推开椅子,快步跑到门口。
石头怒道:“跑什么跑,赶紧把这些都收拾了!”
花卷看着满地瓜子壳瞬间慌了神,“石……石头……”
“别特么墨迹了,赶紧拿扫帚来,把这些都打扫干净!”石头一边说,一边用手敛起桌上没吃完的瓜子往兜里塞,又抬起手,用袖子擦干净了红木桌上的灰。
等他整理好桌子,花卷也打扫干净了地面,石头看了看,又上前去把褶皱的兽皮垫子擀平,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