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竞飞踹开车门,大步过去,夹着烟的手往旁边一撤,揪住夏姝的衣领,呵道:“你小子长本事了,居然敢让祺老板扶着你走?”
药效上来,夏姝酒醒了一半,她低垂着眼,跟在龙竞飞身后,正欲走,祺奕泽突然开口道:“龙老大,我今天也算帮了你大忙,讨一场戏看,不过分吧?”
龙竞飞闻言,转身看向祺奕泽。他挑起一边眉毛,似在想祺奕泽这话的用意。
祺家家大业大,做的生意至少明面上都是干干净净的,青帮则不同,大多是赚黑钱,因此祺家人最不屑和青帮人打交道,生怕惹上三教九流的混子。当然青帮的人也瞧不上祺家人,觉得他们自视甚高。只可惜互相看不顺眼这么多年,斗也斗过,打也打过,都没办法把对方搞垮,于是这后面的时间,青帮和祺家也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这都是老传统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龙竞飞总觉得祺奕泽今天热情得有些离奇,但是江湖人,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他便道:“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你帮了大忙。”
祺奕泽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等待下文。
“谢了。”龙竞飞声若蚊呐,虽说就事论事,但是跟僵了这么多年的人道谢总还是有点别扭,他说完还不自然第抓了一把头发,搞得好好一个背头耷拉下来一缕。
龙竞飞说完又打了个响指,示意司机:“梨园不远,你先送太太回,我自个儿去。”
司机点了点头。
祺奕泽挑了挑眉,低声问刘庆:“龙竞飞和他太太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刘庆答:“确实不好。您回来没多久,兴许没听说。他和他太太是长辈定的娃娃亲,器物之约。消失了很久的未婚妻,忽然有一天拿着信物找上门来,龙老太痛哭流涕,压着龙竞飞和苏轻烟拜了堂。结婚之后,龙竞飞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有人说龙竞飞并不喜欢他的太太,也有人传龙竞飞不能人道……所以才会放着天仙似的老婆不晓得疼。”
见刘庆一本正经的讲八卦,祺奕泽调侃,“刘叔,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
刘庆推了推眼镜,“调查竞争对手,应该的。”
刘庆话音刚落,祺奕泽就看见苏轻烟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她看向龙竞飞,道:“竞飞……我……”
苏轻烟本想着跟龙竞飞一起去听戏,但是见龙竞飞完全没有同去的意思,又想着今天他能给自己衣服已经是难得,怕惹恼了他,便只能道,“那我先走了,奶奶最近总念叨想你,你有空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一说回家,龙竞飞就不耐烦,倒不是怕外人编排,主要是一回家,龙老太就催着他赶紧生一个孩子,可这不熟的人怎么生?
苏轻烟轻叹一声,回正身子,车子缓缓开走。
见着这场面,祺奕泽转头对刘庆说:“你调查得果然不错。”
“走,”祺奕泽微微颔首,语调温和从容,“今儿沾龙老大的光,去听听戏。”
刘庆一边往汽车的方向走,一边嘀咕,“祺先生,你不是最烦听戏了吗?”
之前老爷请了戏班到府上,祺奕泽烦得拿棉花堵耳朵,老爷说他不懂欣赏,他嘲老爷古董一个。
“我有我的打算。”
刘庆闭上嘴,简直多余问,他算是发现了,自从祺奕泽挖夏姝的墙角失败之后,似乎就格外关注这个毛头小子,大概是有什么执念。
夏姝可不敢跟这两尊大佛多待,便试探道:“老大,我能不能也先回?”
“你回个屁!怎么?你和祺奕泽背地里有交易,害怕被我发现?”
夏姝慌了,她不理解龙竞飞这什么脑回路,但也只能先稳住他,连连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老大你怎么能这么想?”
龙竞飞被噎住,他确实也没有证据,全凭借猜测,便道:“没有就好。”
祺奕泽见状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龙竞飞说:“龙老大,小夏,赏光坐我们的车?”
龙竞飞也不推脱,点了头,揪住夏姝,道:“跟老子去听戏。”龙竞飞怕她拿了契约文书连夜跑路,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比较稳妥。
夏姝没想到这茬,还以为龙竞飞大发善心,要犒劳她听戏,便跟着走了。
祺奕泽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的目光轻轻掠过龙竞飞,最终落在了夏姝身上,“有好戏可以看了。”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眼神在夏姝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细细打量,又像是在有意试探。
夏姝顿觉如芒在背,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不知道祺奕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能感受到祺奕泽话中有话,不禁想他口中的戏,究竟是什么?
一路上,祺奕泽与龙竞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时而谈及一些收藏,时而又聊到时局经济。夏姝在一旁,默默听着,昏昏欲睡。
“小夏,你有什么喜欢听的戏?”祺奕泽突然转头道,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却让夏姝心头一紧。
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我……我没什么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