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国白宫地下战情室,代号“常春藤”,此刻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咖啡、昂贵古龙水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汗水混合的怪异气味。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实时画面:燃烧的城市、推进的怪兽军团、不断刷新飙升的伤亡数字曲线图、以及军事单位一个个变成红色的失联信号。
总统约翰·科尔曼,这位曾经以强硬和乐观着称的领导人,此刻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面对着他的国家安全团队——国防部长詹姆斯·米勒、国务卿丽莎·温特斯、国家安全顾问莎拉·罗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威廉姆斯上将,以及其他十几位核心幕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大屏幕中央,是亡灵军团兵临中部核心城市、拥有超过八百万人口的 “十字路口城” 的实时卫星画面。这座被称为“美洲心脏”的交通枢纽和农业中心,一旦沦陷,后果不堪设想。常规防御体系——坦克集群、空中打击、导弹防御网——在怪兽军团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已经全面失效。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市外围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士兵们的抵抗在巨兽的阴影下显得悲壮而徒劳。
“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总统的声音沙哑,几乎带着一丝哀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希望能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否定的答案。他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象征着总统权力的徽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国防部长米勒沉重地摇了摇头,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最新的损失评估报告,那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所有常规武器,所有已知的战术,总统先生。我们都尝试过了。从A-10疣猪的贫铀穿甲弹到最新的电磁炮…我们的军队…已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第101空中突击师…几乎打光了。他们的牺牲…只是延缓了怪兽不到三十分钟的步伐。”
他顿了顿,调出了一段前线侦察兵用生命传回的最后影像:画面剧烈晃动,显示古代怪兽哥莫拉用其巨大的尾巴横扫一个炮兵阵地,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如同玩具般被掀飞、砸扁,爆炸的火光中,隐约可见士兵破碎的身影。紧接着,透明怪兽内隆嘎突然现身,如同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幽灵,它头部的角闪烁着贪婪的电光,瞬间将一辆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的电力吸干,坦克仿佛瞬间经历了百年锈蚀,变成了一堆沉默的废铁,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反应。拍摄者的惊呼和咒骂声戛然而止,画面陷入一片雪花。
国家安全顾问莎拉·罗森,一位以冷静和逻辑着称的女性,此刻也难掩脸上的忧色,她补充道,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根据战略预测模型,‘十字路口城’的沦陷不是概率问题,而是时间问题,预计在6到8小时内。一旦它失守,亡灵军团将沿着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在48小时内横扫整个中西部农业区。总统先生,那意味着我们国家,乃至整个北美的粮食供应将彻底崩溃。随之而来的…将是远超怪兽直接破坏的大规模饥荒和社会秩序的彻底瓦解。那才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最后一丝侥幸。战情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某人粗重的呼吸声。
总统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宣誓就职时的雄心壮志,儿女天真烂漫的笑容,白宫玫瑰园的明媚阳光,还有…广岛和长崎那历史照片中升起的蘑菇云。巨大的道德重压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都吸入肺中,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满是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