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移动!朝着尚未完全撤离的城东区域!”李国锋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背景传来其他参谋人员紧张到变调的汇报声,“……A003突破第三临时声波屏障!能量侵蚀速度超出预期!”“……第七疏散队在红星路交叉口遭遇能量余波冲击,多人受伤,请求医疗支援!”“……它的移动路径预测,目标可能是人口密度更高的东区安置点!”
通讯画面被李国锋强行切换到了前线无人机冒死传回的低空实时影像:画面剧烈晃动,充满干扰纹。只见一个庞大、扭曲、形态如同沸腾沥青般不断变化的紫黑色怪物,正从文化广场的废墟中“站立”起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体表不断伸出又缩回扭曲的、如同触须或拟态口器般的结构,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理智值狂掉的复合噪音——那是无数绝望尖叫、金属扭曲、玻璃破碎、以及某种非人呓语混合而成的毁灭之音。它所过之处,连混凝土瓦砾和扭曲的钢筋都被那紫黑色的混沌能量迅速侵蚀、同化,成为它庞大躯体的一部分,使其体积如同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而在屏幕一角不断更新的电子地图标注上,金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红色箭头直指的区域,以及那个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小区名字——“晨曦苑”。他的父母,金斌和王颜,以及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撤离或选择坚守家园的成千上万市民,就在那条毁灭路径的必经之路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奇异地,并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意志在瞬间凝聚。
不能再等了!任何常规的拦截手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对着通讯器沉声道:“李队,情况我了解了。立刻告诉我我父母和主要群众撤离队伍的具体方位和标识。另外,命令A003前进路径上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单位,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向两侧疏散,给我清空一片足够大的交战区域!最好是开阔地!”
“金泽?你想干什么?你还在飞机上!这里距离金市还有上千公里!”李国锋惊愕地喊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猜到金泽想做什么,但那听起来太疯狂了。
“执行命令!李队!”金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那是绝对的力量与不容推卸的责任交织所带来的强大气场,透过屏幕,甚至让指挥中心嘈杂的背景音都为之一静。
他没有关闭通讯,而是将其切换到音频优先模式,将一个微型耳塞牢牢塞入耳中。随即,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机舱尾部,对一脸愕然、试图上前询问的随行军官和机组人员喝道:“打开尾舱门!现在!”
“金顾问!这绝对不行!我们还在万米高空!外面是零下五十度的极寒和低压缺氧环境!尾舱门开启会导致机舱失压,非常危险!”机长从驾驶舱冲出,试图阻拦,脸上写满了“你疯了”的表情。
“打开!一切后果由我承担!”金泽的目光扫过机长,那深邃如同星海、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知识的眼眸,让经验丰富的机长瞬间失语,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注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感扼住了他的喉咙,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沉重的尾舱门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霎时间,狂暴的、如同无数厉鬼嘶嚎的气流瞬间涌入机舱,巨大的压力差使得舱内未固定的物品四处飞散,纸张狂舞。刺骨的严寒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下方是渺小的、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大地,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山脉如同褶皱,云层在脚下如同翻滚的白色海洋。
“金泽!你别乱来!等待降落!我们正在协调最近的空军基地……”耳机里传来李国锋声嘶力竭的惊呼和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