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活了万载,见过太多生死,太多执念,太多不甘。可像陈十安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阎君突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陈十安抬头。
阴司十殿阎罗,阎君缓缓说道,如今缺位六个。转轮、平等、泰山、都市、卞城、宋帝,或死或囚,十殿空虚其六。本君思量许久,想让你三年后,接替转轮王之位。
陈十安愣住了。
你的品德、阴德、功绩,担任这位置,绝对够资格。若你答应,我赐你阎罗神格之位,可享长生,寿数自然不再是问题。
陈十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罗?他?一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愣头青,一个爱吃烧鸡、爱钱、爱贫嘴的东北土包子?
我……他挠了挠头,您这办法……太过突然……我需要考虑一下。
阎君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点点头:好。你还有三年时间,慢慢想。三年后,本君再来寻你。
说完,他的身影蓦然消散,周围恢复安静。
陈十安坐在炕上,久久无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阎罗之位,长生之寿,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但他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束缚,意味着……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第二天,第三天,他照常吃饭、喝药、晒太阳,跟李二狗斗嘴,跟耿泽华扯淡,听胡小七讲他师伯和孟姨的进展。
据说陈镇山已经收拾行李,准备跟着孟七娘回孟婆庄了,陈镇岳正为这事闹脾气,说师兄重色轻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十安觉得自己时间还有很多,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个位置,他能不能担得起?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天下午,李二狗突然不对劲了。
他一整天都扭扭捏捏的,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进屋,就蹲在那棵老槐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二狗哥,陈十安端着茶杯出来,你撅个屁股干啥呢?挖宝啊?
李二狗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羞涩?
老弟,他挠挠头,那个……我有事跟你说。
说呗。
那啥……李二狗支支吾吾,我跟小雪商量过了……
商量啥?
结婚。李二狗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下个月十号,我们打算结婚!
陈十安嘴里一口茶水差点儿呛到。
结婚?他瞪大眼睛,你?李二狗?人家同意吗?
咋的,不行啊?李二狗梗着脖子,哥也三十好几了,该成家了!
不是不行,陈十安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是太行了!二狗哥,你终于长大成人了!
李二狗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那啥……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可能还会有更惊险的事,自己这不是不想留下遗憾嘛!俺家小雪也说了,咱们这行当,指不定哪天就……所以,珍惜现在,赶紧把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