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风拉著赵熠,几乎要逃离广云台前这片让他社死的区域时,侧门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和拉扯声,吸引了赵熠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旧衣、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正粗鲁地拽著一个瘦弱少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广云台的侧门里拖。
那少女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身形单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碎花旧袄,头髮枯黄,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
脸上泪痕交错,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绝望与哀求,正拼命向后缩著身子,脚底蹭著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却因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抵抗那汉子的蛮力。
李风顺著赵熠的目光也瞥见了这一幕。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道:“唉,估计又是哪个不靠谱的爹,家里过不下去了,或是欠了赌债,要把女儿卖进这种地方换钱。
这汴京城里,哪天没有几桩这样的事
可怜吶。”
赵熠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那少女几眼。
她哭得並不大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偶尔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那种绝望中的隱忍,反而更让人心头髮紧。
她虽面黄肌瘦,但五官底子依稀能看出清秀。
尤其那双泪眼,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杏花,我见犹怜。
『难得遇到这种……算是缘分吧。』赵熠心中一动。
他並非纯粹的滥好人,但此刻看著那少女被拖向火坑,又想起自己方才还在感嘆此地活色生香,对比之下,更觉刺眼。
既然撞见了,又有能力,何不隨手拉一把
钱他倒是不缺。
官家时常以各种名目赏赐李氏,李氏疼他,从不剋扣他的用度,反而时常补贴。
外翁李姥爷更是隔三差五就送金饼银錁进宫,说是给女儿“压箱底”,顺便也总给他捎些做成小动物形状的金银錁子当玩物。
多年来,他的私房钱虽比不上那些豪商巨贾,但小有余財四字是当得起的。
“舅舅,”赵熠停下脚步,扯了扯李风的袖子,目光仍落在那对拉扯的父女身上,“我想…把她赎下来。”
李风一愣,隨即皱眉,低声劝道:
“熠哥儿,你可別一时衝动。这种事多了去了。
无非是家道中落、父兄烂赌、走投无路的苦衷。
你赎了一个,还能赎得了全天下的况且……”
他脸上露出几分忌惮,声音压得更低,“你母妃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著温婉,可手段……
咳,若是让她知道我给你弄了个小姑娘回去,哪怕只是安置在外头,我这接下来的日子,也別想安生了。”
一想起妹妹李烟儿那双看似无害、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就有点发怵。
赵熠却態度坚决。
他转过头,看著李风,眼神坚持:
“舅舅,我並非怜悯天下人,只是恰好看见了,觉得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