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眨眼便是六年。
转眼之间,流年暗换,朝野格局早已悄然更迭。昔日朝堂之上的风云激荡渐渐平息,老皇帝在位多年,早已厌倦了朝政繁杂,心力渐疲,不愿再被琐事缠身,终是从容传位,下诏退位,将万里江山交到了六皇子手中。
六皇子顺承天命,登临九五,登基称帝,定帝号为玄曦。
他登基之时,年二十七岁。彼时的天下,看似安稳,实则早已积弊沉疴,根深蒂固。朝堂之上贪腐横行,官员结党营私;边境之地狼烟四起,外族铁骑虎视眈眈,偌大的江山社稷,早已是内忧外患,满目疮痍,亟待一位铁腕君主力挽狂澜。
玄曦帝生得面容清俊,眉眼深邃,轮廓分明,明明是温润的相貌,周身却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冷冽寒气,生人勿近。他素来寡言少语,喜怒从不形于色,旁人根本无法从他面上窥得半分心绪。只端坐龙椅之上,淡淡一瞥,目光所及之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下,满朝文武无不俯首帖耳,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一眼。
这位新帝,性情杀伐果决,手段狠厉决绝,半分妇人之仁皆无。继位之初,便以雷霆之势铁腕肃贪,整顿朝纲。不论门第高低,不问昔日情分,不看背景靠山,但凡敢贪墨军饷、苛剥百姓、中饱私囊、祸乱朝政者,上至功勋世家、皇亲国戚,下至心腹近臣、地方小吏,一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抄家夺产,斩首示众,重罪者连坐宗族,轻罪者流放边疆。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盘踞多年的朝堂歪风尽数肃清,官场上下震恐不安,人人自危,不敢再行贪腐之事,风气焕然一新,吏治清明,法度重振。
对内,他威压群臣,独揽大权,政令一出,四海臣服,文武百官无不遵从,无人敢有半分违逆;对外,他强硬镇边,亲自制定边防方略,整肃军备,厉兵秣马,选贤任能,加固城防。四方外敌屡次来犯,皆被他一一击退,大败而归,不敢再轻易觊觎中原,边境终得安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玄曦帝不重私情,心中唯有江山社稷,冷峻严苛的外表之下,藏着守国安民的铁血魄力。朝野上下,无人不敬,无人不畏,天下之人皆叹,大位得人,国运将兴。
可这般威震天下、令四海臣服的铁血帝王,在程景浩眼中,却偏偏是个超级无敌的无赖,吸尽人血的活僵尸。就连那位退居幕后、安享清闲的太上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倚老卖老、半点不省心的老无赖。
只因玄曦帝张口闭口皆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句句都离不开国库空虚、急需银两充盈。可转头便死死盯着程景浩,直言不讳道,这京城里头,富甲一方者,再没有谁比程家更有银两。
张口便要程景浩拿出八年以来程郭酒楼的全部营收,尽数上交国库。至于朝廷先前亏欠程家的银两、山头、田野,他只一句“为大局着想”,便轻描淡写一笔勾销,绝口不提偿还之事,摆明了要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