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抢收,油菜已经全部割完了,剩下的就是晾晒脱粒,等插完秧再打油。
沈昭跟着众人来到水田边,看着只剩浅浅一层水的稻田。
心里又往下沉了沉。
抬眼望去,那些个老庄稼把式,个个都愁眉苦脸。
大队长更是坐在田坎上,拧着眉,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眉宇间的愁绪化都化不开。
再不下雨,田就要干了。
沈昭叹口气,转身去拎秧苗。
水稻是在田里育好苗的,需要拔下来捆成小捆,再装进大筲箕里挑到田里。
由站在田里的人两三颗为一组,间距差不多的插在田里,这活儿要一直弯腰弓着身子,还要一直站在田里。
太阳很晒,田里还有蚂蟥,特别累。
不是老把式根本坚持不下来。
贺健平知道刺头天团就不是干活儿的料,干脆给他们分了最清闲的事。
就是站在田埂边,把挑来的秧苗,隔水扔到田里,方便插秧的人随手能拿到秧苗。
不用再上岸一趟,来回折腾。
也能提升效率。
沈昭听到这个分配,眼睛发亮,这活儿她喜欢呀。
不用下水,一扔一个准。
大队长真他爹的是个人才!
沈昭戴上草帽,看见桂香婶挑着秧苗过来,赶紧迎上去抢筲箕。
“我来。”
桂香婶一愣,抬头望望天。
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沈彪子干活儿?
稀奇,稀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筲箕就被抢走了。
沈昭拎起一把秧苗,胳膊往后扬,身体侧倾,旋转半圈,咻的一下扔出去。
“啪!”
秧苗稳稳落在谭美芳身侧,水花四溅,撒了她一身、一脸。
谭美芳:....“你故意的是不是?”
本来被分配到插秧心里就不爽,现在一身湿,更不爽。
“哪能呀,我是提醒你快点干。”
沈昭一脸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咋的的表情。
嘴上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弯腰又拎起五六把秧苗,原地旋转三圈。
“天女散花!“
秧苗果真如天女散花一样,四散分开,最后十分精准地落在其他人面前。
被溅一身水的婶子们脸都绿了。
秋香婶狠狠抹掉脸上的泥水,深吸口气。
“大队长,我要求换组。”
贺健平刚为自己的英明得意,就听见秋香告状的声音。
心里一抖,脚下一歪,边跑边装蒜。
“啥?换什么,赶紧干,今天上午插不完这块田,不许下工回家,我忙着呢。“
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秋香婶的脸由绿转黑。
看沈昭正在田埂上抱着肩膀看自己,悻悻地弯腰干活儿。
沈昭几下就扔完了一筲箕秧苗。
无聊地坐在田埂上,边看大家干活儿,边听她们摆龙门阵。
谭秀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们知道不?牛棚的贺老头,一早来找我家男人。
说那个叫沈杰的劳改犯,一晚上没回来。”
“啥?”
秋香婶和春婶齐齐瞪大眼睛。
充满兴趣的看了眼谭秀萍,“咋回事?是不是逃跑了?”
她们嘴上虽然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下,只有谭美芳,顺势偷起了懒。
人家那一趟都插五六行了,她才插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