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生才接受封赏?才和赵明礼合作?”雷鸣问。
“赵明礼不是明主。”喻万春摇头,“他最近变得太急,太功利,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所以他才会答应愿意给寒门子弟机会,愿意抑制世家,这一点,萧皇后和赵明成做不到。”
他转身,看着雷鸣,“所以我帮他,也是在帮十贯盟的兄弟们谋一个未来。若他能登基,推行改革,科举取士,那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就有机会通过正途改变命运,而不必再提着脑袋造反。”
雷鸣明白了,原来先生想的,从来不是权力,而是兄弟们的前程。
“可是先生,”雷鸣忽然想起什么,“赵明礼那边……如果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喻万春的眼神一凝,“我要的,不是恢复一个已经腐朽的国家,而是建立一个新的大同世界,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不论门第,唯德是尊。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百姓能安居乐业,天下再无饿殍,再无战乱。”
他的眼中,有一种灼热的光,“他如果不同意,那便换个人。”
雷鸣看着喻万春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是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人。
“先生,”他单膝跪地,“雷鸣此生,誓死追随!”
喻万春扶起他,“起来。路还长,难关还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眼前的危机。”
“先生是说……刘世林和赵明成?”
“不只。”喻万春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我这几天查了刘世林接触过的所有人,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什么?”
“他接触的七位朝臣里,有三位是萧皇后的人,两位是赵明成的人,还有两位……是中立派,但他们的子侄,都在十贯盟中任职。”
喻万春眼中闪过冷光,“刘世林想挑动朝堂内斗,想分裂十贯盟,想为汉阳王创造机会。”
雷鸣咬牙,“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不急。”喻万春摆摆手,“网还没织成,现在收,只能抓到几条小鱼。要等,等他把网织得再大些,等所有鱼都游进去……”
“等咱们把所有敌人,有二心的,一股脑装到麻袋里,咱们才能算做胜利!”
雷鸣眼睛一亮,“先生是想……将计就计?”
“传令下去。”喻万春正色道,“明面上不变,暗地里,调三百精锐埋伏在总部隐蔽处出口。另外,总部加强戒备,但外松内紧,做出假象。”
“是!”雷鸣领命,又想起什么,“先生,那你的安全……”
“我?”喻万春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不用管我,我自有防身。”
喻万春的防身,其实是赵清波,最近赵清波可是为了探寻河洛图,对他盯得可十分的紧。
十月三十,傍晚。
汴京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站着三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三十尊雕塑,只有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是活人。
刘世林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幅地图。
“子时三刻,西水门换防,有半刻钟空当。”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红线,“那时,沟渠的闸门会打开。从这里进去,沿主渠前行三百步,左转,进入支渠,再走两百步,有个出口,就在十贯盟总坛的后墙外。”
他抬头,目光扫过三十双眼睛,“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喻万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三十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得手之后,原路返回。沟渠闸门会开一刻钟,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潜入、刺杀、撤离。”刘世林顿了顿,“如果……如果来不及撤回,知道该怎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