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嘉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她要去找喻万春。
不是以公主的身份,不是作为政治筹码,而是以一个钦慕者的身份,去告诉他她的决定,也去告诉他,她支持他的一切选择,即使那选择不包括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赵永嘉知道这很冲动,甚至可能不合适,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必须亲自告诉喻万春,他的坚持没有错,他的风骨值得所有人敬重,而她自己,不愿成为任何人手里的砝码。
哪怕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君臣之礼,哪怕她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汴京城外,十贯盟大营。
喻万春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务。
营帐中央摊着巨大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刘世芳那边有回音了。”雷鸣拿着一封信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他同意与我们结盟,条件是互不侵犯,以及在必要时共同抵御汉阳王。”
喻万春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意料之中。刘世芳不是短视之人,知道萧皇后的承诺不过是空中楼阁。”
“可是先生,”一位年轻将领迟疑道,“我们这样公然与萧皇后作对,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她现在掌控着六部,粮草供应都在她手里。”
“所以我们才要去‘借粮’。”喻万春指着地图上汴京城内的几个点,“这些世家大族的粮仓,囤积的粮食足够十万人吃上半年。他们哄抬粮价,发国难财,本就该惩治。”
“但以什么名义?”另一将领问道,“枢密院虽然有调兵之权,但征粮之事,历来归户部管辖。”
喻万春抬眼,目光锐利,“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明日朝会,咱们就提出整饬粮政、平抑粮价的奏请。若他们不允,我们便以‘清君侧、除国蠹’的名义自行其是。”
营帐内一片寂静。
众将领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是要公然挑战朝廷权威了。
“先生,”雷鸣沉声道,“这一步踏出,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喻万春的声音平静,“要么随波逐流,被吞噬;要么逆流而上,杀出一条生路。”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营中操练的士兵,“这些兄弟跟着我们,不是来享富贵的,是来求一个公道世道。若我们此时退缩,如何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众将领听后肃然。
十贯盟最初并不是一支军队,成员多是受欺压的百姓。
他们跟随喻万春,是因为相信他能带来改变。
“报~!”一名哨兵疾步走进营帐,“营外有位女子求见,自称姓赵,从白云庵来。”
喻万春的眉头微微皱起,白云庵,姓赵......难道是永嘉公主?
对于这位公主,他脑海中片段闪回。
如今公主亲至军营,所为何事?是赵明礼的说客,还是......
“请她到偏帐等候。”喻万春吩咐道,转身对众将领,“你们继续商议征粮的具体事宜,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中军帐,朝偏帐走去。
秋风卷起营地上的沙尘,吹动他的衣袍。
他心中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偏帐内,赵永嘉静静站着,打量着帐中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