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皇后,是大夏后宫的正宫娘娘!地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萧皇后的声音平静,“你毕竟年轻,有些事恐思虑不周。本宫在帘后听着,必要时提点一二,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诸位大人以为呢?”
殿中一片死寂。
孙文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泽六宫。娘娘垂帘辅政,正是社稷之福,臣等欣慰之至!”
“臣附议!”
“臣附议!”
“娘娘圣明!”
有了孙文远带头,殿中官员纷纷躬身表态。
那些原本装病不来的重臣本就对赵明礼不满根本不会有异议,更何况今日在场的多是中下级官员,他们毫无话语权,所以此刻竟无一人反对。
赵明礼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纱帘后萧皇后模糊的面容,又看看阶下躬身行礼的众臣,忽然觉得怒火丛生。
他筹划的登基大计,在萧皇后出现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垂帘听政……好一个垂帘听政!
这是要把他这个夏景帝亲定的人选,彻底架空!
早在之前,赵明成搞的善后大会就想将自己边缘化,现在只是故技重施而已!
不过今日前来对线的,是皇后罢了。
“母后……”赵明礼忍着撕破脸的冲动道,“儿臣已成年,且有先帝遗诏,也并无大错。垂帘听政……于礼不合。”
萧皇后轻轻摇头,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多了几分叹息,“皇儿,监国与治国,是两回事。守城一月,你做得很好,但如今汉阳王虽退,危局未解。朝中人心浮动,军中派系林立,民间百废待兴……这些,都不是单凭血气之勇能解决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虽然隔着纱帘,但赵明成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你说要登基,本宫问你:登基之后,第一道圣旨是什么?如何安置十贯盟那五万兵马?如何应对河北虎视眈眈的汉阳王?如何筹措钱粮,让汴京百万百姓熬过这个冬天?”
一连三问,句句要害。
赵明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只想登基,只想坐上那张龙椅,至于登基之后要做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这是需要众多臣工商议才能定下的国策。
萧皇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很快掩去。
她转向众臣,声音恢复了平静,“登基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仓促。本宫垂帘辅政,此乃权宜之计。待局势稳定,再议不迟。”
“至于眼下当务之急……”她略一沉吟,“孙侍郎。”
“老臣在。”
“你即刻起草诏书,以吾之名义,嘉奖守城有功将士官员。十贯盟喻万春,封忠勇侯,授枢密副使,仍领十贯盟事。其余有功人员,由兵部核实,论功行赏。”
孙文远精神一振,“臣领旨!”
“此外,”萧皇后继续道,“传旨户部,即日开仓放粮,赈济城中百姓。钱粮若不足,本宫愿减后宫用度三分之一,充作赈济。”
此言一出,殿中官员无不感动,纷纷躬身,“娘娘仁德!”
萧皇后微微点头,又看向赵明礼,“皇儿,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