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若。”汉阳王的声音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情报,是你汇总分析的。”
那徐姓文士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发颤,“王爷!属下……属下有罪!但所有情报线索,确系多方印证,绝非凭空臆断!张浩将军冒进轻敌,亦是败因……”
“够了。”汉阳王打断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那目光冰冷,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皮肉剥开,看看里面藏着怎样的心思。
“青牛山的地形,本王也看过。张浩虽急,但若非深信敌军主力正在穿越峡谷,意图偷袭粮道,他岂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汉阳王走到徐文若面前,居高临下,“而你告诉他的,正是‘敌军主力正在一线天峡谷急行,意图直扑粮仓与中军’。”
徐文若冷汗浸透内衫,“回王爷,情报来源有三,三者相互印证,逻辑严丝合缝,属下……属下实在看不出破绽啊!”
“看不出破绽?”汉阳王冷笑一声,“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诱使我分兵,再于绝地设伏,吃掉我精锐的毒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有谁?能让对方如此精准下饵的……”
话未说尽,但寒意已在房中肆虐。
情报系统,被渗透了。
而且是被敌方核心人物,反过来利用了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查。”汉阳王坐回主位,声音森冷,“徐文若,你亲自去查。从青牛山相关情报的最初来源查起,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给本王查清楚!从源头到出城,所有经手之人,全部控制起来,分开审讯!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在本王眼皮底下耍花样!”
“是!属下立刻去办!”徐文若如蒙大赦,连滚爬起,匆匆出帐。
他知道这是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若查不出,他的下场恐怕比张浩好不了多少。
汉阳王又看向帐中诸将,“青牛山折了五千精锐,其中三千是骑兵。我军攻城之势,必然受挫。北军经此一胜,士气大振,城内民心亦会稍稳。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对方既然能设下此局,焉知他没有后手?西南方向的‘后撤’,是真的后撤,还是另有图谋?”
众将面面相觑,一股无力感弥漫心头。
原本以为汴京已是囊中之物,如今却感觉四周迷雾重重,敌暗我明,仿佛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另一个陷阱。
“王爷,那……我们是否暂缓攻城,稳固防线,先肃清内奸,再图后计?”一员老将谨慎提议。
“暂缓?”汉阳王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不,恰恰相反。传令全军!”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自今夜起,昼夜不停,全力猛攻汴京四门!给本王不计代价地砸!把所有石炮、弩车、冲车全推上去!士卒轮番上阵,敢有后退者,督战队立斩!”
“另!调集所有世家私兵、地方团练,填充攻城序列!告诉他们,城破之后,汴京财富女子,任其取用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