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裔的力量不只是打架用的。”大霜坐在小霜身边,轻声说道,“它首先是用来感知的,感知这个世界的温度,感知活着的踏实感。”
小霜盘腿坐在地上,把手放在膝盖上,苍蓝色的光从她手心跳动,很弱,却很稳。
“我感觉到了。”小霜睁开眼睛,认真地说,“远处有风,风里有水汽,水汽很冷,像刚融化的冰。”
大霜轻轻点头:“对,那就是冰裔的眼睛,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模样。”
小霜看着大霜,小声问:“大霜姐姐,你以前也是这样学的吗?”
大霜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不是,我是自己摸索的,没有人教我。”
小霜立刻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那以后我陪你一起摸索,我们一起学。”
大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轻轻点头:“好。”
陈浪每天都很忙,哪里缺人就去哪里,搬砖、和泥、修屋顶、挖沟渠,浑身沾满尘土,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晚上回来,喝一碗老张的热粥,洗把脸,倒头就能睡着。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口袋里的那颗石头。石头很凉,却再没有那种吞噬一切的力量,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颗普通的、灰扑扑的石头。
“一万年。”陈浪轻声呢喃,语气里没有波澜,说完便把石头放回口袋,重新闭上眼睛。
有一天傍晚,所有人都坐在粥铺前面喝粥。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块巨大的棉被,轻轻盖在这片残破的废墟上。铁锈端着碗,靠在墙上,难得没有吹牛,安安静静的。吕乐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粥。
老张把最后一锅粥端出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灶台边坐下,慢慢喝着。
郑芊花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陈老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浪。
陈浪想了想,语气平淡:“以后?每天喝粥,干活,睡觉,就很好。”
郑芊花轻轻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另一个世界。”
气氛瞬间变了,铁锈放下碗,吕乐抬起头,风涧睁开眼睛,大霜握紧了手里的碗,小霜下意识地拉住了陈浪的袖子。
陈浪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另一个世界的事,以后再说。”
郑芊花看着他,语气坚定:“但你不能一直在这儿,你还有那边的人,还有那边的责任。”
陈浪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碗。
小霜忽然抬起头,拉着陈浪的袖子,认真地说:“爸爸去哪儿,小霜去哪儿,我不离开爸爸。”
大霜看了小霜一眼,又看了看陈浪,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粥。
老张端着碗站起来,语气有些不自然:“粥凉了,我去热热。”
他转身走进棚子里,背影有些落寞,很久都没有出来。
那天晚上,陈浪一个人坐在废墟上。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废墟上,像一片安静的海。大霜从后面走过来,轻轻在他旁边坐下。
“你要走了,对不对?”大霜的语气很轻,却带着笃定。
陈浪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
大霜继续说:“第七席发消息了,郑二告诉我的,说另一个世界的基源地出现异常,只有你能回去解决。”
陈浪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头:“对。”
大霜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那小霜怎么办?”
陈浪看着身边的月光,语气温柔:“她想跟我走,我就带她走。”
大霜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底带着一丝释然:“那你带她走,我留在这儿。这儿也需要人,需要有人守着这些人,守着这片营地。”
两人都没再说话,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这片废墟,紧紧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