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部的人说了,这批物资是孔家通过关系从香港搞来的,市面上买不到,我们不得不要,不要,连这些都没有,要,就得按这个价,钱直接从军费里扣……”吴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打着劳军的名号,干着土匪的勾当,还冠冕堂皇对外宣称‘配合抗战、保障供给’。”
“师长,这些人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下去,我们这个仗还打吗?”许初阳眉头微蹙,看着师长的背影,有些无助的问道,语气中带着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助。
在战场上,面对多么险峻困难的战局,他们没有表现出来分毫的无助。
但自己人的从中作梗,这才是让他们感到最无能为力的。
“师长,其实有一件事,司令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们,怕影响我们在前线指挥作战,但我前些天在一次无意中,听到了其他部队的谈话……”吴戎此时面露纠结的开口。
“什么事?”陈征平回头看向他,许初阳也看向他。
“其实孔家的手,在武汉会战爆发之前,就已经伸到军队里了,这个价格一开始还没有这么高,只是司令一直都在自己扛着,顶着压力支援的我们部队。”他说。
“什么?!”陈征平下意识的诧异开口,蹙起的眉头,眼眸深处带着错愕。
司令怎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个事……
许初阳的眼中是同样的诧异和错愕,看着吴戎沉声质问道,音量提高了些许,语气中满是怒火,“这群人是不是就盼着这个仗打输?是不是就盼着亡国?!”
“输赢对他们来说,可能他们并不在意,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吴戎的表现就显得比较平静冷静许多了,也看得比较透,但语气里也是一样带着怒火,“武汉沦陷,这些大人物最多就是往后撤,撤得更快,撤得更远,撤得时候还能带着货,一路高价,一路发财。”
陈征平此时突然想到,委员长召开反攻最高军事会议前,何应钦、白崇禧、李宗仁一行人约见了自己。
那个时候,他们看向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他们的惋惜是因为四大家族?
最后散场时,他们最后跟自己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是啊,自己也早就该想到了,在二十一世纪的历史课本上学到民国的这一课,最多不是军队军阀,而是‘官僚资本’‘帝国主义’‘四大家族’‘三座大山’。
自己先前还猜测,怎么穿越到民国这么久,都没见到或是听说四大家族除了蒋家以外的其他三大家族的动静,原来是司令帮自己给扛了下来。
陈征平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懊悔,还抗战儒将呢,啥也不是。
自己也早该发现,在整个的抗战棋盘上,四大家族是掌控整个棋局的‘棋手’,而那些地方军阀,则是棋盘上实力最强的‘车马炮’。
“他们确实是不想我们赢,至少,不想要我们赢得太容易。”陈征平沉声开口,眼眸深处带着一抹精明,“打得太容易,就显得他们多余,打得艰难一点,惨一点,拖久一点,他们才有机会把这仗打成买卖……”
他沉默了一会,让师部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他好似想通了什么,缓缓开口,“十六架次就十六架次,军费先让他们扣,天塌下来,我陈征平顶着,这个仗,我们一定要打!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坐会。”
“好,师长,你别熬太晚,别把身体熬坏了……”许初阳有些担心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