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而为？”陈诚笑了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说得好，顺势而为，不是随波逐流，是看透局势、把握时机……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
他好似是内心安定了许多，收了闲谈的语气，目光渐渐凝重，话语慢慢靠近核心，却依旧不直白点破，留着足够的分寸。
“明天的军事会议，非同小可，关乎武汉战局，关乎整个抗战的走向。”
“会上，定然是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算盘。”
“有人急着请战，抓住机会，想趁势再打一场大胜，有人主张稳守，怕冒进坏了全局，还有人着眼长远，只求保存实力、持久耗敌。”
“你虽然只是中将师长，无法决定会议的最终结果，但你是从一线拼出来的，当前的相持态势就是你打出来的优势，你也是最懂日军疲态，最懂军队士气，更懂战与守的分寸。”
“你的发言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你的话语也是具有一定权威的。”
“我现在找你过来，不是要你听我的，也不是要你表什么态，只是想问问你，面对这场国运的争论，面对各方立场的博弈，你能守住自己的判断，拿出一份既不负弟兄、不负百姓，也不负国家的主张吗？”
他看着陈征平，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语气中藏着试探，也藏着期许。
这番话，没有明说‘让你支持我’，没有明说‘让你在会上发声’，却字字都在传递着核心。
夸赞他的军事才能与清醒的定力，是确认他有资格在会上发言。
想让他别被其他老前辈身上的气势吓到，影响到自己的发言，但这个，想吓到一个身上沾满数万日军鲜血的将军，绝无可能，所以陈诚也并不担心。
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判断与立场，是想摸清他在会议争论中的倾向。
陈诚要的，是一个有主见、有实力、懂分寸的盟友。
一个能在会议上，用前线的实情，用实打实的战绩，稳住局面，敢说真话的人。
陈征平望着陈诚深邃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这场约见的深意。
他的意思和委员长差不多，但又相差很多……
陈征平缓缓挺直脊背，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回应得同样不直白，却字字铿锵，藏着军人的担当和与底气。
“长官放心，职部身在前线，亲眼见了鬼子的残暴，亲身体会了弟兄们的热血与牺牲。”
“开会之时，职部定然只说真话，只讲实情，凭本心、凭战事、凭国力，说出该说的话，定不负长官的信任，也不辜负前线数万英魂！”
陈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将茶盏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一个凭本心、讲实情，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可能还会有人找你，但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守住本心，敢讲实情。”
“战场是试金石，会场，亦是。”
“你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前线弟兄的姓名，关乎这武汉的安危，更关乎抗战的走向。”
“是！”陈征平起身敬礼，语气坚定，“职部谨记长官教诲！”
他转身离去，走出了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