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是高度腐败的尸骸混合着消毒药剂的刺鼻味道。
程风缓步走进广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驻足在第一具尸骸前，一道全息影像自动弹出，上面浮动着对方生前的全息人像，名字编号以及所有进入白城时登记的信息。
“张明远，城防军第三连队，二等兵。二十四岁。三个月前加入白城。”
程风停了一下，看着那张脸，然后继续向前。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每一具尸骸前，都有同样的全息影像。
通过残破动力甲内的身份标记想要确定这些扭曲的尸骸身份并不难。
程风走得很慢。
他试图记住每一张脸。
“李秀娟，城防军第二连队，下士。三十二岁....”
“王磊，城防军第一连队，下士。二十七岁....”
……
程风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掠过，隔着冰冷的空气，这些人有男有女，不少人都能力出众。
自从进入无限大陆的那一天起，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致命的威胁。
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这些人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死的，而且死的如此痛苦和绝望。
程风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死亡并非不可接受，但是如此扭曲的死亡却令人愤怒。
站在一排凡人尸骸面前，看着那些扭曲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脸庞。
全息影像上，那些陌生的面孔仿佛在平静地注视着他。
程风在这一刻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当初伏尔甘当初的想法。
明白了一名原体为何拒绝帝皇给予他的基因子嗣。
“能力越大，权利越大，责任越大，这个是个死循环，并且是个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升的死循环。任何有良知和人性的人都逃脱不了。”
“呵，曾经我以为这种胡扯的逻辑问题我这辈子的碰不上。”
“当几百号人为了你一个指令而死亡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以前我一直觉得帝皇，原体，以及那些老兵士官这些每场战役都身先士卒的冲锋很傻，现在看来也许这是一种减少负罪感的方式，同生共死...”
“难以想象，当基里曼面对一整个崩溃边缘的人类帝国时，他是什么心情。那种一个指令让数亿人在战火中湮灭又是怎样的压力。”
正常来说，这个无限大的世界里，任何种族都可以安居乐业，世界没有边际也就意味着资源是无限的，何必非得相互战斗。
可事实并非如此。
程风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Ad-001。”
“主宰者。”
T-1机械体的电子眼闪烁，随后从旁边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