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血。”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针尖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比任何战略核武器的引爆都更具冲击力。
空气凝固了。
钱为民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里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骤然僵硬的脸。
主位上,那名肩章上缀着金星的老人,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前倾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那份足以让世界格局重新洗牌的名单上。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江辰同志,你再说一遍。”老人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错判的重量。
“报告首长。”江辰站得笔直,迎着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审视目光,重复道,“‘生命一号’的核心催化剂,是我血液中携带的一种特殊生命能量。它无法通过任何已知的化学或生物手段进行合成、复制。”
“更重要的是……”
江辰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比前者更残酷的现实。
“就算能量可以复制,治疗过程也无法复制。林老的抢救,不仅仅是药剂的作用。在那三个小时里,我动用了我的特殊能力“生命洞察”,对他的身体进行了超过十万次的微观干预调整。”
“每一次调整,都是在跟死神下棋。下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换句话说,目前的‘生命一号’,不是一款药。”
“它更像是一门……手艺。一门只有我一个人会的手艺。”
这番话,如同一盆从西伯利亚冰盖下取来的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因为手握王牌而激荡不已的热血,瞬间冷却,甚至结冰。
胜利的狂欢,喜悦的果实,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烫手,甚至带毒的山芋。
无法量产。
这四个字,比M国所有的航母舰队加起来,都更让人绝望。
这意味着,他们手里的,不是一柄可以批量装备,横扫一切的利剑。
而是一件绝美的,独一无二的,只能由江辰亲手挥舞的艺术品。
“也就是说……”另一位主管科技的领导,声音干涩,“全世界都在等着我们拿出解药,而我们……只能拿出一个江辰?”
江辰沉默,但他的沉默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那份名单上的人,怎么办?”那位领导指着桌上那份雪白的文件,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们已经向全世界宣告了胜利,现在告诉他们,这神药只有一份,而且只能给华夏人用?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国际纠纷?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钱为民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江辰的血是催化剂,那他能提供多少?他的身体能承受多少?”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摇了摇头:“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但造血功能和普通人一样,是有限的。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催化‘生命一号’,消耗的不仅仅是血液,更是我的精神能量。治疗林老那一次,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储备。短时间内,我无法再进行第二次同等强度的治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巨大的喜悦,在转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困境。
他们打赢了战争,却发现自己连犒赏三军的粮食都没有。
他们手握着打开天堂大门的钥匙,却发现这把钥匙是一次性的。
这比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
“M国那边,一定也在等。”金星老人缓缓开口,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眼神再次变得深不见底,“他们等我们拿出无法量产的证据,等我们因为这份‘独食’而被全世界孤立。高远的失败,只是前菜。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一语道破天机。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棋局,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下的就是一盘更大的棋。
无论“生命一号”成功与否,只要它无法共享,华夏就会从救世主,变成全世界贪婪目光聚焦的“唐僧肉”。
“所以,这张牌,现在不能打。”
老人做出了决断。
“不仅不能打,我们还要把它藏起来,藏得比任何机密武器都深。”
他看着江辰,目光灼灼。
“江辰同志,你现在是我们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资源。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但藏,不是办法。”江辰迎着老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防守,永远换不来胜利。我们必须进攻。”
“怎么进攻?”主管科技的领导皱眉,“你都说了,无法量使产……”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江辰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属于开拓者的,不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