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三千人冲上去。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惨烈。
缺口处尸体堆成了山,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冲。
清军也死伤惨重,长枪兵换了一批又一批,火枪手的弹药快打光了,弓箭手的箭也快射完了。
但阿哈达把预备队调上来,死死堵住缺口。
满洲兵的精锐冲进缺口,与明军展开白刃战。
他们身披重甲,刀法凶狠,明军的刺刀刺不透他们的甲胄,他们的大刀一刀就能砍翻一个明军。
先锋营节节后退,缺口又被清军夺了回去。
卢鼎浑身是血,冲到张煌言面前:
“督师!缺口打不进去!清军的满洲兵太凶了,咱们的刺刀刺不透他们的甲胄!”
张煌言咬咬牙:
“掌心雷!往缺口里扔!”
几百枚掌心雷扔进缺口,轰轰炸开。
清军的重甲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缺口处硝烟弥漫。
明军趁机冲进去,与清军展开混战。
但清军太多了,杀了一层又一层。
明军冲进去一批,被打出来一批;
再冲进去,再被打出来。
缺口处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申时。
战斗已经打了整整一天。
明军进攻了七波,每一波都折损数百人。
缺口还在清军手里。
张煌言站在阵前,举着千里镜望着那座尸山血海的缺口,手在发抖。
身边的副将浑身是血,声音沙哑:
“督师,今天折损了四千多,受伤的也有一千多。先锋营打残了,三个营都打残了。再打下去……”
张煌言放下千里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各营退回阵地,收拢伤员。今夜,全军休整。”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济南城内,府衙。
阿哈达坐在大堂上,浑身是血,左臂缠着绷带。
他今天亲自上了城墙,被弹片划了一下,骨头没断,但血止不住。
副将站在下首,脸色灰败,声音沙哑:
“总督大人,今天折损了两千多。青州援兵没了,济南是孤城,没有援兵了。再守下去……”
阿哈达打断他:
“守不住也要守。城破,咱们都是死。守住了,朝廷的援兵说不定哪天就到了。”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今夜把城墙上的缺口堵死。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去,沙袋不够就用尸体。明军明天还会攻,咱们明天还要守。”
副将低下头:
“末将领命。”
济南城南,明军大营。
天还没亮,张煌言已经站在帐外,举着千里镜望着济南城。
城墙上火把通明,清军正在修补缺口,沙袋、木料、尸体,一袋袋一具具地往上搬。
城墙上的人影比昨天少了些,但还在动。
阿哈达把百姓赶上了城墙,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有的在搬沙袋,有的在抬尸体,有的蹲在墙根瑟瑟发抖。
满洲兵的刀架在脖子上,谁不动就砍谁。
卢鼎走过来,低声道:
“督师,今天还攻吗?”
张煌言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
“攻。但不是硬攻。把火炮调到城东、城西,三面齐轰。让阿哈达顾头不顾尾。”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城下喊话,劝降。每天喊,让城里的兵听听,让城里的百姓听听。”
济南城南,明军阵地。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