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鼎恍然大悟:
“督师的意思是,咱们在这儿蹲着,吓唬他们?”
张煌言笑了:
“对。就是蹲着,吓唬他们。让他们以为咱们随时要北上打济南,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切断运河,让他们不敢西进支援河南,不敢南下威胁江淮。咱们八万人,把山东五万绿营、直隶东部两三万驻军,全钉在原地。这就是咱们的任务。”
他顿了顿,又道: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各营轮流出操,每日在城外列阵操练。旗鼓要响,声势要大。哨骑向北推进三十里,每日在兖州城外转一圈。让耿焞看看,咱们八万人,随时可以北上。”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兖州,清军大营。
总督李荫祖站在城楼上,举着千里镜向南眺望。
南边的官道上,明军的哨骑往来不绝,烟尘滚滚。
更远处,临沂方向,隐约能看见明军营寨的旗帜。
身边的副将脸色发白:“大人,明军这几天哨骑越来越近,昨日都到城下十五里了。看这架势,怕是要打兖州了。”
李荫祖放下千里镜,冷冷道:
“怕什么?兖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明军要打,就让他们来。本督倒要看看,八万人能不能啃下兖州这块硬骨头。”
副将道:“可是大人,明军在曹州、单县还有两万人。要是他们从西边包抄过来……”
李荫祖摆摆手:“曹州、单县那两万人,是看住河南方向的。他们不敢动。一动,河南的明军就能从西边打过来。”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各门添兵把守。城墙上多备滚木礌石。明军若来攻,就给本抚狠狠打。”
副将领命而去。
李荫祖又举起千里镜,望着南边那些明军的哨骑,眉头紧锁。
明军真的要打兖州吗?还是……在做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南边的八万大军,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临沂,东路军大营。
天刚亮,明军就出操了。
五万步卒在城外列成方阵,燧发枪如林,刺刀如雪。
鼓声震天,号炮齐鸣,声传数十里。
三千骑兵从阵前驰过,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城里的百姓早就习惯了。
每天清晨,明军都要这么操练一番,声势浩大,却从不攻城。
一个白发老农蹲在城墙根,吧嗒着旱烟,对身边的年轻人道:
“这明军,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天天这么折腾,也不嫌累。”
年轻人笑道:
“老人家,这叫‘虚张声势’。明军不是不打,是时候未到。等时候到了,自然就打过去了。”
老农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咱不懂这些。咱就知道,明军来了之后,粮价降了,赋税免了,日子好过多了。管他打不打,只要不折腾咱老百姓就行。”
年轻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鼓声依旧,号炮依旧。
曹州,明军营地。
曹州是鲁西南重镇,控着西进河南的官道。
这里驻扎着东路军的两万兵马,由王尚礼统领。
他们的任务,是看住西边的通道,防止山东清军西进支援河南。
王尚礼站在营寨望楼上,举着千里镜向西眺望。
那边,是河南的方向。
李定国的十万大军,正在开封、郑州一线,与黄河对岸的清军对峙。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河南那边有消息吗?”
王尚礼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