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昆明。
原黔国公府,如今的沐天波行辕。
沐天波坐在大厅中,面前摆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从广州来的朝廷旨意,一份是从长沙来的孙可望亲笔军令。
两份文书,说的是同一件事:接收云南防务,整编孙可望所部。
他抬起头,看向下首站着的几个人。
冯双礼,原孙可望麾下云南主将,手握四万兵马,是孙可望在云南最大的依仗。
此人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如刀,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此刻他垂手而立,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旁边还站着几个副将,都是冯双礼的部下。
“冯将军。”
沐天波开口,声音温和,“孙可望的军令,你应该收到了。”
冯双礼点头:
“收到了。王爷让末将交出兵权,听候沐国公调遣。”
沐天波看着他:
“那你呢?你怎么想?”
冯双礼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沐天波:
“国公,末将跟着王爷,从四川打到云南,从云南打到湖广。王爷待末将不薄。如今王爷降了,让末将交出兵权,末将无话可说。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末将手下那些兵,有八千多人是当年从四川带出来的老兄弟。他们跟末将出生入死,末将不能不管他们。沐国公若是要整编,末将只求一事——让末将亲自跟他们说。”
沐天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冯将军,你放心。陛下的旨意说得很清楚:愿留者整编,愿去者资遣。本公不会为难你的兄弟。”
他站起身,走到冯双礼面前:
“冯将军,本公听说,当年你在云南跟土司打仗,以三千人破了土司一万,一战成名?”
冯双礼微微一怔,没想到沐天波会提起这个。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沐天波点点头:
“本公还听说,你在云南这些年,从不扰民,从不克扣军饷,土司百姓都念你的好?”
冯双礼低下头:
“末将只是……做该做的事。”
沐天波笑了。
“冯将军,本公想请你留下来。”
冯双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沐国公的意思是……”
“本公的意思是,朝廷需要能打仗的将军。”
沐天波道,“你冯双礼,就是这样的将军。本公拟将你麾下四万人,与白杆兵混编,分驻云南各府。你仍是主将,只是要听本公调遣。”
冯双礼怔住了。
他没想到,沐天波会这么说。
他以为,孙可望一降,他们这些人就算不被清算,也会被排挤到一边,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可沐天波居然说,让他留下,仍是主将。
“国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沐天波摆摆手:
“冯将军不必多说。本公看人,向来凭本事,不凭出身。你冯双礼有本事,本公就用你。就这么简单。”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朝廷旨意:
“陛下有旨,云南接收事宜,由本公全权负责。
本公拟将云南兵马分为三镇:中镇由白杆兵改编,镇守昆明;
东镇由冯将军所部改编,镇守曲靖、沾益,盯住贵州方向;
西镇由土司兵改编,镇守楚雄、大理,盯住川西方向。冯将军,你可愿担这东镇主将?”
冯双礼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愿为朝廷效死!”
贵州,贵阳。
高一功立在贵阳城头,望着城中那些正在列队的原孙可望部士兵。
一万兵马已经分批入城,接管了四面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