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大阵’的辅助材料,分为‘形’、‘气’、‘引’三类。”
宝宝的声音在李闲脑海中响起,冷静而迅速,像是在宣读一张早已拟好的清单。
“‘形’材,需九百九十九块‘幽冥寒铁’,用以承载怨气,构建阵法骨架。另需八十一根‘镇魂木’,钉入地脉节点,稳定空间。”
“‘气’材,需‘九幽地煞’三千六百缕,‘百鬼夜行图’一卷,用以混淆阵法气息,制造假象。”
“‘引’材,则需三滴‘鬼仙’精血,作为引子,点燃大阵,将欺天之力催发至顶峰。”
李闲听着这一连串的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幽冥寒铁、镇魂木,这些都是传说中的阴属性至宝,有价无市。九幽地煞更是只存在于极阴之地的恐怖能量。至于鬼仙精血……那更是要去鬼仙身上放血,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一个月内,我去哪儿给你凑齐?”李闲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动等待,被材料卡住脖子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来。
“或许,我们并不需要这些材料。”
李闲猛地转头,视线如电,落在了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上。
岳云峰不知何时已经盘坐起来,他的魂体依旧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阵法师独有的,对天地至理的洞悉与狂热。
他刚刚被那滴“众生感念之泪”的气息唤醒,神魂虽依旧残破如风中残烛,但那股滋养神魂的至高气息,却像一把钥匙,直接点燃了他灵魂烙印最深处的阵法本源,让他的神智在阵道相关的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亢奋。
李闲挑了挑眉,“感觉如何?”
“多谢再造之恩。”岳云峰对着李闲,虚弱地躬身一拜,“此身已是残魂,但只要不弃,执掌阵盘,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真诚。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李闲摆摆手,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你刚才说,不需要那些材料?什么意思?”
岳云峰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闲,又仿佛穿透了府邸,看到了外面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北荒大地。
“宝宝的‘遮天大阵’,构思精妙,以规则之力欺瞒天道,堪称神来之笔。”他先是肯定了宝宝的方案,随即话锋一转,“但此阵……是死阵。”
“死阵?”李闲来了兴趣。
“是。”岳云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它以器物为基,以地脉为引,布设完成后,运转模式便是固定的。无论威力多强,终究有其极限。而天道之威,无穷无尽。用有限,去对抗无限,哪怕只是一瞬,其反噬之力,也绝非任何个体所能承受。哪怕有宝宝姑娘这等神物作为阵心,也……太过凶险。”
李闲的脸色沉了下来。
岳云峰的话,说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担忧。
“那你的意思呢?”
“既然死物布成的阵法有极限,那我们就用活物!”岳云峰的魂体波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万象宗地脉峰的阵法,讲究顺天应人,借用山川地脉。但老祖夺我肉身时,我却悟了,真正的阵法,是逆天!是改命!更是……将一切都化为棋子!所以,我们要以人为阵!”
四个字,掷地有声,让院子里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李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岳云峰,仿佛要将他看穿。
“说下去。”
“噬魂教,不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吗?”岳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擅长阵法,手段诡谲,更对这断魂崖下的秘密充满了贪婪。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材料’!”
“您想,一群精通阵法的邪修,闯入一座他们自以为看透了的‘宝地’,会做什么?”
李闲的脑子飞速旋转,瞬间明白了岳云峰的意图,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们会试图破阵,夺宝,占据此地!”
“没错!”岳云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而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们根本不需要布置什么‘遮天大阵’。我们只需要改造现有的‘玄煞寂灭阵’,将它伪装成一座正在孕育绝世阴宝,但又防御空虚的上古大阵。”
“以您的“妄语戒”为核心,扭曲真实,释放出足以让鬼仙都为之疯狂的诱人气息。再以您丹田内那百万英灵的怨气为‘外壳’,让这股气息显得无比真实,且充满了上古的沧桑。”
“当噬魂教的强者被吸引而来,他们会发现这座‘玄煞寂灭阵’。以他们的专业眼光,定会看出此阵的‘破绽’——那些我们故意留下的破绽。”
李闲已经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忍不住一拍大腿:“他们会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会迫不及待地派遣高手,侵入阵法节点,企图从内部瓦解阵法,夺取控制权!”
“正是!”岳云峰的眼神越来越亮,“而那一刻,他们就从‘破阵者’,变成了我们‘遮天大阵’的‘阵脚’!”
“他们占据的每一个阵法节点,都会成为我们阵法的一部分!他们用来冲击阵法的每一分力量,都会被‘玄煞寂灭阵’转化,用以构建‘规则真空带’!他们的人越多,实力越强,我们的大阵就越稳固,屏蔽天道的效果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