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您醒醒啊!您不要死啊!”几个小道士围着老道士的遗体,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他们颤抖着伸出手,想合上师父圆睁的双眼,指尖却抖得不听使唤。
林英九站在一旁,看着师兄早已失去生气的脸庞,浑浊的眼珠还凝着最后一丝牵挂,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唉……师兄,你一生斩妖除魔,到了最后还在护着我们,安心去吧。”他抬手按在老道士的眼睑上,轻轻合上,“道观有我,不会让你心血白费。”
他转向还在抽泣的小道士们,声音沉缓却带着力量:“别哭了。先把你们师父的遗体带回观里,用朱砂混着糯米水擦拭身体,暂存于冰棺,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为他举行安葬仪式。”
“师叔……您一定要快点回来啊。”一个年纪最小的道士哽咽着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林英九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工地:“知道了,去吧。路上小心。”
几个小道士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老道士的遗体,用带来的道袍裹好,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工地外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格外单薄。
待他们走远,林英九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还瘫在地上的阿赞林、乌鸦和蚩魅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抬脚走向那个大坑那里曾是一切的源头。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把黑红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混杂着阴邪之气直冲脑门,呛得他皱紧了眉头。
“好重的尸气……”他喃喃自语,指尖的泥土冰凉黏腻,仿佛还在蠕动,“这养尸地布置得极为精巧,地脉中的阴煞被引到此处汇聚,绝非一日之功。”
他站起身,望着工地四周的地形,眼神凝重:“能在香港这种繁华之地藏下这么大一个养尸地,背后之人的手段定然不简单。看来,这地方要不安宁了。”
“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蚩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跪在阿赞林身边,看着他手臂上泛着青黑的伤口,急得眼圈发红。
阿赞林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硬撑着:“我没事……就是被那僵尸抓了几下,破了点皮而已。”
话没说完,他突然咳嗽起来,胸口一阵发闷,伤口处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英九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阿赞林的伤口上。那几道爪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隐隐有黑气缭绕,显然是尸毒在扩散。
“唉,还说没事?”他摇了摇头,“这尸王的尸毒霸道得很,寻常尸毒几个时辰才会攻心,这毒……再过一个时辰,你怕是就要被尸气侵蚀心智,变成那些尸兵中的一员了。”
“什么?!”蚩魅吓得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林英九的衣袖,“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师兄!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林英九刚要点头,目光却突然顿住,盯着阿赞林的伤口皱起了眉:“咦?奇怪……”
只见那原本扩散的黑气竟在缓缓消退,伤口周围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阿赞林原本紧绷的脸也舒展了些,咳嗽声渐渐停了。
就在这时,两道金色的小影子从远处疾飞而来,“咻”地一下落在阿赞林的伤口上竟是之前被尸王拍飞的那两只金蚕蛊!
它们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趴在伤口处,小口小口地吸食着那些黑色的尸毒,小小的身体因为吞噬了毒物,竟隐隐泛起一层墨色。
林英九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金蚕蛊?!”他看向蚩魅,又扫了一眼阿赞林,“你们是苗疆蛊师?难怪我刚才就闻到一股蛊虫特有的腥气,却没往这处想……竟连金蚕蛊这种本命蛊都有。”
他看着金蚕蛊快速吞噬尸毒,阿赞林脸上的黑气彻底散去,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不由得哑然失笑:“倒是我白操心了。
这金蚕蛊的毒性霸道无比,比尸王的尸毒更甚,以毒攻毒,自然能解。”
阿赞林这才缓过劲来,看着手臂上辛勤工作的金蚕蛊,又看了看一脸惊讶的林英九,苦笑道:“也是侥幸……没想到它们还能活下来。”
林英九收回目光,眼中的戒备淡了几分。
他看了看远处还在昏迷的钱老板和助理,又看了看这片狼藉的工地,沉声道:“这里不宜久留。尸王今晚必定再来,我们得尽快做准备。”
阿赞林点点头,在蚩魅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林道长打算怎么做?”
林英九望着朝阳升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它们怕阳光,那我们就在这里,布一个‘九阳焚天阵’,等它们自投罗网。”
“好,那就依林道长的安排。”阿赞林点点头,靠在蚩魅身上缓了口气,“等我体内尸毒彻底清干净,恢复些力气,再帮你一起布置大阵。”
林英九颔首,转而走向还在昏迷的钱老板和助理小王。
两人依旧保持着吓晕时的姿势,钱老板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里,肥硕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小王则蜷缩在一旁,裤裆里的湿痕在晨光下格外显眼,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林英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夹住,对着两人的头顶缓缓转圈。符纸无火自燃,“腾”地升起一团柔和的金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画出淡淡的弧线。
片刻后,符纸燃尽,化作一小撮金粉,轻飘飘地落在两人的额头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林英九手掐法诀,口中念起清心咒,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他抬手在两人额头上各拍了一下,沉声道:“速速醒来!”
两记拍打不算重,却像两道惊雷,震得钱老板和小王身体猛地一颤。
不到一分钟,钱老板率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脑袋里还有些发懵。他晃了晃头,看清面前的林英九,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工地,这才慢慢想起昨晚的恐怖经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道、道长?怎么了……天亮了?”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泥地里,后背硌得生疼,裤裆里还有些黏腻的感觉,顿时老脸一红,却不敢多提,只是急忙问道:“那些僵尸……那些僵尸哪里去了?”
小王也醒了过来,听到“僵尸”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钱老板身后缩了缩,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吓得不轻。
“那些僵尸暂时退去了。”林英九语气凝重,“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它们只是怕阳光,今晚必定还会再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钱老板脸色瞬间一白:“还、还来?”他想起尸王那张青面獠牙的脸,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尸兵,腿肚子又开始打颤,“那、那怎么办啊道长?我们快跑吧!这破地我不要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