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她的软肋也许还是他。
可现在不是了。
不是他的深情,不是他的痛苦,不是他周时越这个人。
他在医院病床上对她说的那些掏心掏肺的话,说了半个月。
他把自己剥开了、揉碎了、摊开在她的面前,把所有的伤口和软肋都指给她看。
说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说他离开的那三年,说他在国外,双腿都要残废了,是怎么凭借着毅力一点一点恢复的。
说自己有多惨多惨,说自己被林舒薇欺骗,他们还给他下药,让他忘记了她。
他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没用。
她的心电监护仪连一个多余的波形都没有跳出来。
她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失望。
是比这些东西都更彻底、更无法挽回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有了,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了,连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爱。
像一杯倒空了的水,杯壁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留下。
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
他不说他自己了。
他说陆京洲。
他说陆京洲有多惨。
陆京洲有多疼。
陆京洲为了她做了什么。
陆京洲失去了什么。
陆京洲是怎么死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的每一个起伏、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气声的运用,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知道她的大脑会在哪个音节上产生反应,知道她的心脏会在哪一句话上漏跳半拍,知道她的小指会在“坠海”那两个字上颤动。
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他了解她的程度,比陆京洲深一百倍。
陆京洲只知道她喜欢什么花、爱喝什么茶、睡觉的时候习惯朝哪边侧。
但周时越知道的是她最深处的东西——她的恐惧,她的软肋,她的命门。
这是青梅竹马20多年养成的习惯。
只需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清楚的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现在陆京洲就是她的命门。
陆京洲活着的时候是,陆京洲死了之后更是。
他用了“死了”这个词,而不是“失踪”或者“失联”。
他要用最确定的、最不可逆的、最没有余地的词。
他要让她在潜意识里建立一个认知——陆京洲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陆京洲这个人了。
然后呢?
她就会醒。
不是因为悲伤。
悲伤会让人想逃避,想沉睡,想永远不要面对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