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玄老才开口,声音沙哑:“丫头,师父以前造的孽,可能比易诡还多。”
夜微说:“您后来改了。”
玄老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矿洞深处。
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也渐渐暗淡,最终消失在夜空之中。
夜微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滚落的祭旗,随手扔进了混沌空间。
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材质不错,回头让小紫熔了,给雷牙打几个配件。
总不能白来一趟。
易诡死了。
那漫天的金色光点散尽,战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破碎的衣物和几块还没完全消散的残骨。
傀儡的威胁解除,国都大阵也残破不堪,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夜微心里不踏实。
她抬头望着天空。
没有星,没有月,只有那层驱不散的诡异黑暗。
易诡死了,这黑暗却一点没退。
陌晔也抬头看了一眼,沉声道:“不对。”
话音未落,天空裂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裂了。
国都正上方,那道厚得像锅盖的黑暗天幕,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一条狰狞的口子。
口子边缘呈锯齿状,像被猛兽的利爪扯破的布帛,漏出里面混沌幽深的空间乱流。
一道人影从那道裂口中迈出。
先是脚尖,再是长袍下摆,然后是整个人。
那是个看着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穿一身暗金色绣黑莲纹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血色玉佩。
他的五官生得不差,甚至可以说英俊,但那双眼睛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眼型细长,眼尾上挑,瞳孔是极淡的灰褐色,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掂量一块猪肉值几两银子。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穿着统一玄黑铠甲的侍卫。
以及一个气息格外沉凝、鹤发童颜的老者。
夜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老者的修为,即便被下界规则压制到五星灵帝巅峰,身上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感却根本压不住。
更可怕的是,他站在那十二个侍卫中,侍卫们竟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不是疏远,是恭敬,是本能的退让。
这人至少是这群侍卫的头领。
年轻男人踩在虚空中,低头扫视战场。
他的目光掠过满地残骸,掠过那已经破碎不堪的阵盘,掠过严阵以待的魔龙卫,掠过陌晔,掠过夜微,然后停在了玄老身上。
那目光瞬间变了。
不再是打量猪肉的眼神,而是像孩童发现了丢失已久的旧玩具,惊喜、贪婪、志在必得。
“哎呀呀——”
他拖长了声音,语调夸张得像戏台上的丑角。
他甚至鼓了两下掌,虽然根本没人应和他的掌声。
他笑得眉眼弯弯,“本少主还以为是哪个高人,破了我的大阵,灭了我的狗。”
“原来是您啊,我亲爱的……老师?”
这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裹了蜜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