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国联军的士兵们掉头往城外跑。
但他们刚跑到城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塔般的汉子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把沾满血的大斧。
牛铁柱。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士兵,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牛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洋鬼子,等你们好久了。”
他一挥手:
“杀!”
“一个不留!!”
说完,他一马当先挥舞斧头冲了上去。
“杀啊!!!”
士兵们见状也跟着冲上去,和那些洋人士兵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洋人士兵刚举起火枪,就被一刀砍掉脑袋。
另一个刚转身要跑,被一枪捅穿后背。
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威尔逊被人护着,拼命往后退。
“往西门!往西门跑!”
他们掉头往西门冲。
西门也堵了。
黄诚忠骑在马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这里怎么还有人?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洋人士兵,举起手,然后挥下:
“放箭!”
箭矢如雨,洋人士兵倒下一片。
威尔逊带着残兵,又往东跑。
东门也有伏兵。
赵黑虎叉着腰,站在路中间,身后是几百个杀气腾腾的士兵。
“想跑?”他笑了,“跑得了吗?”
威尔逊绝望了。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周人见面就是下死手,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所以,刚才还在烧杀抢掠的士兵,此刻像丧家之犬,被围在城里,四处挨打。
“大人!往山上跑!”
一个亲兵拽着他,往城北的小路跑。
威尔逊踉踉跄跄地跟着,身后跟着几十个残兵。
他们冲出城,往山里逃。
身后,羊城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惨叫。
威尔逊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瘫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泥,满脸是血,那身笔挺的军装早就成了破布。
他身边只剩十几个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往山下看去。
远处,码头上还在冒烟。
他那些船,一艘都没剩。
全没了。
威尔逊闭上眼。
他想起两天前,自己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他想起昨天,自己骑着马,走进羊城。
他想起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想起那些惨叫声,想起那些血。
然后他想起叶展颜那张脸。
那张冷笑着的脸。
“中计了。”他喃喃道,“我中计了。”
身边一个士兵哭着问:
“大人,咱们怎么办?”
威尔逊睁开眼,看着那些残兵。
看了一圈。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怎么办?”他说,“跑。往山里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树: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转过身,往深山里走去。
身后,那些残兵互相看了看,然后跟着他,消失在密林里。
羊城外,一处隐蔽的山顶上,百余个东厂番子散开,守在四周。
他们穿着玄色的劲装,腰悬长刀,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山顶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对着远处的羊城。
叶展颜站在那块岩石上,双手负在身后,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城,盯着那些在城门口涌动的黑点。
帝连娜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半个头。
她也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些黑点涌进去,看着城里的火光,看着那些浓烟升起来。
她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开始了。”
叶展颜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帝连娜没说话。
她看见那些黑点涌进城里,看见城门被撞开,看见那些人在街道上奔跑。
她知道那是她的人。
是威尔逊,是桑切斯,是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