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坐在酒桌前,看着对面那两口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口子太癫了。
简直就是在重金求子的现实版。
不对,这可比重金求子刺激多了。
人家重金求子好歹是偷偷摸摸的,这两口子是光明正大,还摆酒庆祝。
当晚,郭横在内院设下一宴,对叶展颜的“入门”表示欢迎。
从对方的言语和态度上看,他是真心的。
哎,我特么墙都不服就服你啊!
酒宴上,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还是想不通。
这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郭横坐在主位上,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菜,一边吃一边跟施夷光说话。
施夷光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时不时给他夹菜。
两人恩恩爱爱的模样,看着跟普通的恩爱夫妻没什么两样。
但叶展颜知道,这夫妻俩不普通。
太不普通了!
他俩的恋爱观太特么超前了!
郭横吃完一块肉,抬起头,看着叶展颜,举起酒杯:
“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
叶展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干。
郭横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兄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从小就在海上混。”
“但我认一个理……对我夫人好的,就是我兄弟。”
他看着施夷光,眼睛里全是温柔:
“她高兴,我就高兴。”
“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
“她说想找个俊俏的男人生个孩子,我就让她找。”
“她说找了你,我就欢迎你。”
他转回头,看着叶展颜:
“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有什么事,尽管说!”
叶展颜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
他这辈子没服过谁。
但这个郭横,他服了。
凶名赫赫的大海盗头子,让来往商船闻风丧胆的浪里蛟,居然是个超级纯爱战士。
只要她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这是什么神仙恋爱脑?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展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看着郭横:
“郭老大,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郭横正在啃一只鸡腿,听见这话,抬起头:
“什么事?说。”
叶展颜说:
“你知道最近海上来了一群洋人吗?”
郭横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叶展颜试探性的继续说:
“那些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运来的货物里,有一种叫福乐膏的东西。”
“那东西,人吸了之后会上瘾,会毁掉人的身体,毁掉人的意志,毁掉人的家庭。”
他看着郭横,观察对方表情变化:
“他们想把那东西卖到大周来。”
“用我们的银子,换我们的命。”
郭横放下鸡腿,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手。
“所以呢?”他问。
叶展颜眉头微微一蹙,继续说: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帮我挡住那些洋人,不让他们把福乐膏运进来。”
郭横看着他,没说话。
叶展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
“我知道你是海上的地头蛇。”
“那些洋人的船队再厉害,也斗不过你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只要你愿意帮忙,那些洋人绝对进不来。”
郭横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兄弟。”他说,“我这个人,有个信条。”
叶展颜看着他。
郭横很骄傲的说:
“谁给我钱多,谁就是我的朋友。”
叶展颜愣了一下。
郭横笑着继续说:
“那些洋人,来海上做生意。”
“他们找我护航,给钱。”
“他们找我运货,给钱。”
“他们找我买路,也给钱。”
他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他们给钱,我凭什么不赚?”
叶展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郭横摆摆手,打断他:
“兄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什么毒害国民,什么毁人家园。”
“那些话,我听不懂。”
“朝廷又不是我的朝廷,国民又不是我的国民!”
他扭过头,看着叶展颜认真说:
“我只知道,我这岛上几百号兄弟,要吃饭,要养家。”
“那些洋人给钱,我们就能吃饱。”
“那些洋人不给钱,我们就得饿着。”
“你说的那个鬼朝廷,他们又不给我一分钱!”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叶展颜继续:
“你说,我该选哪个?”
听完这些,叶展颜沉默了。
他看着郭横,看着那双在海风中变得粗糙的眼睛,看着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