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也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起自己在匈奴那两年,吃好的喝好的,还有女人伺候。
他还以为那叫本事。
现在才知道,那叫运气。
真正的本事,在这儿呢。
他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眼。
手抖得更厉害了。
“妈的,当初就不该回来!”
第二天,敲锣打鼓送走了钱益谦,叶展颜总算能松口气了。
然后,他就扎进了工部后院,继续跟那堆铁疙瘩较劲。
蒸汽机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真难。
活塞还是漏气,阀门还是封不严,那个铁轮子转起来还是磕磕绊绊。
老郑带着一帮工匠,天天围着那个大家伙转,敲敲打打,改改试试,试了改,改了试。
“叶大人,您说这东西真能成吗?”
老郑蹲在地上,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铁轮子,满脸困惑。
叶展颜也蹲下,跟他一起看:
“肯定能成,就是时间问题。”
闻言,老郑挠挠头:
“可咱们都弄了小半年了,它还是不动。”
叶展颜苦笑起来:
“不动就对了。”
“要是那么容易动,早就有人做出来了。”
他站起来,拍拍老郑的肩膀:
“慢慢来。这东西,一定能成,你信我。”
老郑满脸疑惑的张了张嘴:
“真的?”
叶展颜点头:
“真想,你就信我一次。”
“耐心点,好好琢磨……”
老郑不说话了。
那就好好琢磨吧!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成,就十年!
十年……
十年后他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十年吗?
心里的想复杂,但他嘴上没说什么。
叶大人说能成,那就肯定能成。
他信。
几日后某个下午,叶展颜正蹲在炉子前看火候,钱顺儿跑进来:
“督主,崔姑娘来了。”
叶展颜愣了一下:
“崔嫣然?”
钱顺儿点头:
“是。在门外等着呢。”
叶展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崔嫣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笑。
看见叶展颜出来,她迎上去:
“叶大人,打扰了。”
叶展颜摆摆手:
“说什么打扰。进来坐。”
两人进了后堂,坐下。
丫鬟上茶。
崔嫣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并州开商号的事。”
叶展颜点点头:
“想好了?”
崔嫣然浅笑点头:
“想好了。在京城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去做点事。”
叶展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我批的条子。”
“你拿着它去并州,找乐平郡主。”
“剩下的事,她会帮你安排。”
崔嫣然接过,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多谢叶大人。”
叶展颜笑了,眼中满是真诚:
“谢什么。你是我的合伙人,我不帮你帮谁?”
崔嫣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那我走了。”
“等我安顿好了,再给你写信。”
叶展颜也站起来:
“路上小心。”
崔嫣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展颜。”
“嗯?”
“保重。”
说完,她推门出去。
叶展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回后院蹲着看炉子。
崔嫣然走后,叶展颜以为终于能心无旁骛地搞蒸汽机了。
结果安静了没几天,出事了。
这天下午,他正在工部后院跟老郑讨论活塞的密封问题,钱顺儿又跑进来。
这次跑得更急,脸都白了。
“督主!出大事了!”
叶展颜放下手里的铁件:
“什么事?”
钱顺儿喘着气:
“南边……南边出事了!”
“内阁派人来请,让您马上去议事!”
叶展颜的眉头皱起来:
“南边?什么事?”
钱顺儿摇头:
“来人没说,但看那脸色,肯定不是小事。”
叶展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动不动的铁轮子。
“等我回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