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这东西满山都是,就是喂猪的草料。您是贵人,咱不能坑您的钱。这若是传出去,说咱们石板寨拿野草骗王府的银子,咱们全村人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村民们也是窃窃私语,大多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年轻的郡主。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只有粮食和布匹才值钱,这随处可见的野草能换钱?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更棘手的是运输问题。
折耳根娇贵,极易脱水变老。一旦离开泥土两三天,那股脆嫩劲儿就没了,变得如柴火般难以下咽。
而从这石板寨运到最近的县城,走山路最快也要两天。若是运到北阳或者京城,那更是想都别想。
“这路,确实是最大的拦路虎。”
晚上,阿古达看着地图,眉头紧锁,“除非咱们能把这山给劈开,或者给这草根插上翅膀。”
何英瑶坐在烛火下,手中把玩着一根已经有些发蔫的折耳根。
“既然运不出去鲜的,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她站起身,从那随身携带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食品加工工艺大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宝藏。
“菲尼克斯姐姐,你还记得咱们在宁州做的罐头吗?”
菲尼克斯眼睛一亮:“你是说……加工?”
“对!”何英瑶的声音坚定,“咱们就在这山里建厂!把这折耳根做成耐储存的商品。可以是腌制的咸菜,可以是晒干的茶饮,甚至可以提取它的精华做成药膳!”
“不仅如此。”她指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村落,“这石板寨只是个开始。我要把这周围十里八乡的特产都盘活。这里的腊肉、这里的酸汤、这里的菌子……我们要把它们组合起来,做成一个个‘方便包’,让全大周的人,只需要烧一壶开水,就能尝到最正宗的西南味道!”
这个宏大的构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兴奋。
但这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建厂需要设备,需要技术,更需要改变这些山民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可能会很难。”柳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看着何英瑶,目光深沉,“比在京城斗商会,比在宁州抗瘟疫,都要难。因为你要对抗的,是这里的贫穷,是这里的闭塞,是这十万大山的阻隔。”
“我知道。”何英瑶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听着山风呼啸的声音。
“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何英瑶在这里一天,我就不会让这山里的百姓,再过这种苦日子。”
大山里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石板寨那片荒废已久的打谷场上,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几口巨大的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柴火烧得噼啪作响。何英瑶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锦衣华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头发用一块蓝色的方巾包着,正手持着一把巨大的铁铲,在一口大锅前奋力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