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芍和叶澜依回头一看,身后之人是一副紫禁城的侍卫打扮。
虽说他身高腿长、容色俊朗,但其所出笑声,听在警惕心强的叶澜依耳中却是刺耳,只觉他是在嘲笑好友世芍。
再加上男子本不该出现在女眷云集的御花园中,叶澜依怒从心间起,撸起衣袖想要甩开缠绕在腕间的软鞭。
年世芍见状,赶紧伸手把叶澜依的袖口挡住。
敢在内廷后宫中使用武器,被发现了可是重罪。
年世芍拍了拍叶澜依,示意让她放心,接着昂起头对那侍卫问道:“阁下偷听可耻,有何脸面发笑?”
岳振渊被人当头喝问,自是羞愧非常。
今日御花园开赏花宴,作为宫中侍卫的他被抽调过来。绕着御花园巡查时,不小心听到要给小狗改一个威风凛凛名字的言论,暗觉有趣,没忍住笑出了声,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此刻来御花园中赏花都是女眷,岳振渊谨守规矩礼数,低头拱手,真心致歉:
“在下给姑娘道歉,方才是巡视时无意听闻对话,觉得有趣,开怀未忍住才笑出了声,实则并无半分嘲笑诋毁之意,唐突了二位,还望姑娘见谅。”
年世芍见他态度诚恳,确实不像掺有嘲笑讥讽之意,便打算大人有大量,放过对方一马。
“好吧,以后注意点!”
岳振渊再次拱手道谢,“是,多谢提醒。”
年世芍多瞅了他两眼,看清了正脸,没想到正好与脑海里的形象重叠起来。
“是你!”
大约是一月前,年世芍到京郊马场找叶澜依玩,路上偶遇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泼皮在街口殴打媳妇,只因媳妇浣衣赚来的钱不够他喝酒玩乐。
周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年世芍向来是侠义心肠,当即下了马,高声喝止,同时命随行丫鬟去请官差。
打媳妇的泼皮见她穿着精致华贵,下意识惧了一惧。
但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出言相激,心中觉得年世芍一个姑娘家身边没有带人,不足为惧,于是打媳妇的手下得更狠,还对着管闲事的年世芍亮起了拳头。
年世芍虽学过简单武艺,却如何是一个肥硕壮年男人的对手。
被逼得连连退步,旁观众人怕惹祸上身,也都不敢出头施援。
正此时,打马而过的岳振渊正赶往紫禁城当值路上,他眼力耳力极佳,将当场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勒马劈开人群,扬手挥鞭甩在那泼皮耳边。
鞭花爆响,登时吓得泼皮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抬手摸向耳朵,幸好还在。
泼皮欺软怕硬,哪有胆量再耀武扬威,直跪在地上大喊“大爷饶命!小姐饶命!”
岳振渊着急当差,正巧年世芍的丫鬟请来官差衙役,于是告辞赶路。
策马离去时,听得年世芍在身后高声道谢:“多谢好汉!”
这便是年世芍和岳振渊的第一次照面。
只是当时他二人全不知对方姓甚名谁,互觉对方都有慷慨仗义之心。
适才岳振渊防着男女之别,一直并未直视对面的年世芍,这下看清彼此,皆想起了当日之事,面对面相视一笑。
当下却不是叙旧的时机,岳振渊拱手告辞,重回巡查队伍。
待岳振渊走远,叶澜依拽了拽年世芍,拉回了她回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