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上前点了香线,薛洋识趣地转过身去。只听咔哒一声,牌位摆列被分开成两半,身后画满符咒的墙壁向两边打开,一条黑不见底的长道蜿蜒而下,看不真切。
两人踏上去,大门随即关上,并排的烛火接连亮起,延伸至地底。
回响出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空旷而又突兀。
最终停至一扇古朴的石门前,薛洋不碰也知道,非江家人不能开。
江澄刺破手指,滴上鲜血,九瓣莲缓缓转动,大门徐徐开启。
薛洋最先看到的,是两具冰棺。
冰棺中空空荡荡,一打开却寒气透骨。江澄递给他两个东西,道:“开始吧。”
两个小巧的锁灵囊各自安放在冰棺内,薛洋分别摆好了两件衣服,莲花池里挖出的莲藕被摆成死人安详的姿势,最后放上了江澄给的清心铃。
江澄狐疑道:“就这样,可以吗?”他非是不信,只是疯了这么多年,满目疮痍的世界待久了,谨小慎微又患得患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疼了他十几年。
薛洋懒得与他费口舌,仍然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冰棺上围满了红线挂坠的铜钱,贴满了人血画的符咒。
“江晚吟,伸手。”薛洋道。
江澄抱着手,居高临下看了蹲在地上摆弄阵法的薛洋一眼,挽了挽箭袖,伸出手。
紫电环着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皮肤腻白,一道黑影闪过,瞬间落红,薛洋便就着江澄的血滴在了两个莲藕人上。
不久之前他们才在莲花坞布下了还魂阵法,现在所做不多,只需把搜集到的精气伴着至亲心血付之莲藕即可。
江澄眼睛一眨也不一致眨,直到薛洋把两个莲藕人五官上的符咒化作人形,整个人慢慢化成了前世的模样,他那张常年写满了傲慢与冷漠的脸,泪痕满面。
做完这一切,薛洋已经累得几近晕厥,擡眼看见江宗主如此失态的模样,便又十分自觉地别开眼去,让到一边去,等着江澄发疯一般地和两个人说话。
毕竟薛洋是个孤儿,无从体会这种血肉至亲的亲情去,一边调息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薛洋感觉自己都快囫囵睡了一觉,江澄推了推他,道:“走吧。” 他眼角红得厉害,声音沙哑,见薛洋略显犹豫的样子,他又道,“我定然会小心行事,敛芳尊可无碍。”
薛洋点点头,算答应了。
莲藕做的身体十分轻巧,江澄背着昏迷的姐姐,走在前面,脚步声此起彼伏,幽长的隧道里,两人各怀心事。
江澄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多谢你。”
薛洋客气地笑笑:“江宗主言重了,我并非闲来无事,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们都懂。”
江澄早知他会这么说,但心情愉悦也就不再说什么,双方都得了便宜,不亏。
没几步就到了祠堂,接下来江澄会把姐姐两人安置在哪里,薛洋已经不关心了,表示要先去看看金光瑶。
江澄专门给了他一间房,离得远,胜在安静,薛洋穿过九曲莲花廊,站在一间客房前,踌躇片刻,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