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一场空
薛洋嘻嘻哈哈的,对自己干的缺德事如数家珍,不知道真以为他和金光瑶关系好上天了。
晓星尘却都记得当年他将少年捡回来时,这人身上的伤刀剑处处重伤致命,饶是他略通医术,又以灵力相辅,也差点救不回来。
他轻声道:“后来他置你于死地,你不恨?”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那段时间是薛洋为天下不容,遭好友背叛,想来自己这话怕是揭了人家伤疤。
碗里早就空了,薛洋轻敲小碗,出神道:“恨?没有。当年几大家族联合施压,整个修真界都在等着看他这个新官烧火,敛芳尊,”他叫到这个称呼时嗤笑一声,“他必须巩固自己的地位,区区一个我,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们不是朋友吗?”晓星尘不解他的云淡风轻。
薛洋摇摇头,道:“要么我死,要么两个人一起死,孰轻孰重自然明了。当初一战几乎调动了兰陵金氏所有高手暗卫,若他真狠了心,我怎么能逃出来?他忌惮阴虎符是一方面。”
晓星尘见他故意停下,追问道:“那另一方面呢?”
对方站起身来,收了两只小碗,故意道:“我去洗碗了。”末了,他探出半个身子,“最重要的,他舍不得杀我!”
皓月当空,少年微微挑眉,半边夜色都融在了他的笑颜。
晓星尘这才发觉,现在的薛洋模样,是自己死了之后多年,蓦然回首,他已经长开了,褪去了少年稚气,这张脸却不怎么笑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薛洋面对他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化不开的浓情。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晓星尘痛苦地闭上了眼,自他甘愿踏入轮回道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了。
人最藏不住的,就是心动。
可是他们分明是仇敌,是天下划分的对立,一黑一白,水火不容。
怎么能,怎么能……
门外哗啦水声响过,薛洋端着碗走进来,见晓星尘发呆,使坏朝他脸上弹了几滴水,戏笑道:“想什么呢?呆兔子。”
晓星尘慢半拍,见对方目光火热,连忙别开目光,胡乱擦脸,道:“不说了,我要睡觉了,对,我很困了。”
今天也够乱了,薛洋点点头,道:“好,去吧。”
里间的轻微响声很快平息,晓星尘吹了灯,昏沉睡去。
薛洋沉默地看着那里许久,轻叹了口气,不想又动到了伤口,也不哼,慢慢踱步到桌边坐下。
今日的刺客来得蹊跷,来得快去得也快。仔细一想,剑法也不是杀招,薛洋眯起眼睛,呡了一口温茶。
黑衣人所持之剑皆是平常,并无名气,所使剑法大同小异,应为一派所出。面容尽毁,唯恐被人认出,甚至在最后自爆…
薛洋揉揉眉心,后悔没看清楚刺青。
双方势均力敌,高手云集,若一心置他于死地,以他现在的灵力,未必能支撑。但他们偏偏没有,晓星尘毫发无伤,薛洋只受一剑,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