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这件事,刘盈有跟她认真解释过的,让她晋位,这是肯定的,毋庸置疑,但就是要延后,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她太招自己母后和朝臣们的眼。
理智上窦漪房可以理解他,可情感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由来的一阵失望,也许是处在孕期的缘故,她的患得患失感远比平常要大很多。
尽管刘盈除了处理朝政,其他时间都陪在她身边,也无法填补她心里的空洞,仍然时不时的神情恍惚。
刘盈私下询问了太医们,可也没个准信儿,都是说一些不痛不痒,模棱两可的话语,惹得他都有些郁闷了。
可他又不能对着窦漪房倾诉,以免刺激到她的情绪,没办法,他也就只能和林清源说一说。
宣室殿的书房,看完各地的奏报后,他便派人找来了对方,两人相对而坐,饮了一爵酒后,刘盈这才起了头,倾吐自己的不解。
“先生,我是真的不明白,漪房这是怎么了,虽然太医们都讲这是正常现象,可我总觉得有哪儿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刘盈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你为什么觉得怪怪的?”林清源也有些好奇,给他倒酒的同时,便问了出来,“难道是漪房有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你了吗?”
“不,当然不,她已经做的不能再好了,她爱我,也爱孩子,甚至为了孩子,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这足以证明她爱我。”
“可我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或许是她偶尔的恍惚,亦或者是她无声的愁容。”
“先生,你知道吗?我在乎她,我好在乎她的,所以她的喜怒哀乐,我都关注的很,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从细微处觉得有些不对的。”
话到此处,他举起酒爵一仰而尽,然而这却不能疏解他紧皱的眉头。
“……也许是因为她年纪还小,又怀 着孩子,你又迟迟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所以她才会如此的吧。”
林清源心里明镜似的,窦漪房为何会如此,然而他却没有意愿告诉他实话,只因这其中缘由绝不能揭开。
否则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因此,他选择了和稀泥,说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而这一次,刘盈也不知道怎么了,直觉准的可怕。
“不,不是这些,虽然这也是她的诉求,但却不是她最渴望的。”他摇了摇头。
“我猜不到她心底最深处的思绪是什么,可我想知道,我想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只要她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可她为什么不直说呢?”
“难道在她心里,我不值得她给出全部的信任吗?我可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啊。”
……
话到此处,刘盈隐隐带上了些控诉,可见是觉得委屈了。
“没错,你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但她却不是你的妻子,她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嫡子。”
“她们母子的将来如何,还未可知,她忧心忡忡,神情恍惚,难道不该吗?”
“她和孩子的一切都来自你,你高兴时,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你生气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如此不确定的未来,你让她如何能够安心呢?加之如今她又怀有身孕,倘若不多思多虑,患得患失,那才叫奇怪吧。”
“你既然自诩心里有她和孩子,那又为何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问题,选择体谅她,安慰她呢?”
林清源方才听他那话,心里猛的一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着。
“也许真的是我不够体贴吧,总想着自己在前朝的艰辛,却忘了她在后宫的难处。”
“也是,母后不喜欢她,我又不能给她绝对的安全感,那又凭什么要她全心全意的依靠我呢?”
“若有一天,我真得了她全部的信任,那我又有能力在任何情况下,都护住她和孩子吗?”
刘盈似乎是在说给他听,也仿佛是在扪心自问,可无论是哪个,他似乎都得不到绝对的肯定答案,这也让他显得很是挫败。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结果就是这样,他没法对抗自己的母后,有时候还搞不定朝臣,就连心里委屈,也只能找自己的先生兼姐夫倾诉。
幸亏他不知道窦漪房心里装着的人是谁,否则他非得原地爆炸不可。
好在他听进去了这些开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显体贴,林清源也让刘元去宽慰过窦漪房,总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二月,眼看着窦漪房就要生了。